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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花郎的极品二嫂作者:绿豆红汤探花郎的极品二嫂第189节    孟青来到郑尚书的书房,发现除了郑尚书,还有一位美妇人在侧,她躬身行礼:“民妇见过尚书大人,见过夫人。”

    “请起。”崔夫人扶起孟青,她歉意道:“这几日我患了风寒,一直没有精神,疏于招待贵客,还请娘子见谅。”

    “夫人客气了,民妇与家弟这几日在府里吃住都好,出行也有车马候着,在外走动还有小厮付钱,别提多逍遥自在了。”孟青笑道,“我们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这种待遇已是极好,您要是隆重招待,我们还拘束得慌。”

    “我还想着今晚在家里安排一场接风宴……”崔夫人迟疑,她看郑尚书一眼。

    “不用不用。”孟青拒绝了,场面功夫她也懒得看,更不想费心应酬。

    郑尚书压下不悦,说:“你去让下人送几碟茶点过来。”

    崔夫人冲孟青笑笑,她开门出去了。

    孟青目光一转,她当即明白,郑尚书不高兴崔夫人的做法。

    “夫人是世家贵女,我是商户女,她是尚书夫人,我是农夫的妻子,我们二人的出身是云泥之别,更不要说我还是跟丧葬业打交道的,讲究点的人都嫌晦气,我们之间没有话可聊,大人不要怪夫人失礼。”孟青猛地开口把郑尚书维持的体面戳破。

    郑尚书:……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唉,是我们怠慢了,也是我的过错,这几日忙于朝事,疏忽了家事。”郑尚书歉意道,“此次你献计,我获利最多,本该隆重款待,家中却做出失礼之举,我真是无颜见人。”

    孟青不吭声。

    郑尚书看她一眼,说:“朝中官员都知义塾是你一手扶持起来的,计策也是你献的,本官打算为你请功,在你的家乡为你树碑旌表,表彰你的德行。”

    孟青面露欲言又止之色。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郑尚书说。

    “杜悯这辈子不会回吴县为官,我也不会再回吴县生活,树碑旌表得来的好名声,我听不到也用不上。民妇想要得些实惠,大人若想为我请功,我不要金银绢帛,也不要好名声,只想要一个穿朱紫冠金玉的赏赐。”孟青想要抬起头,但思及杜悯的话,郑尚书是一个见不得女子有傲骨有野心的人,她又垂下头。

    孟青盯着身上的青布袄裤,她示弱卖惨:“民妇生来是商户女,长大后嫁给农夫,百般钻营近十年,得来的名和利都造福他人了,我什么都没得到,生活中的改变也不多。民妇近来陡然反应过来,义塾的事务不再归我打理,我的后半生不会再有什么契机可以改变,只有等几十年后,我的儿子若有命当上高官,他为我请封,我才能穿上朱紫。但这个希冀太渺茫了,我害怕我等不到那一天。大人,我活二十八年了,只在出嫁当天穿过一身浅红色的衣裳……”

    “本官这就进宫给你求个穿朱紫冠金玉的赏赐。”郑尚书答应下来,“只要这个赏赐?还有别的吗?真不要树碑旌表?”

    “民妇还有一事相求,去年由民妇一手扶持起来的义塾能不能还交给我管理?包括洛州在内的二十三个州,这些地方的义塾掌事人是我亲自挑选的,当时我以礼部的名义承诺,他们只要愿意去外地建塾开辟市场,就可以在义塾做到死的那一天。这些义塾要是换了主子,等于是窃取了他们辛苦操劳的成果,我要背一世的骂名。”孟青满脸的愁苦。

    郑尚书思及他这几个月背负的骂名,很能感同身受,义塾给谁打理对他来说都一样,那些无知鲁莽的蠢才看不上,还不如给孟青。

    “行,本官会吩咐下去,现有的义塾都归你负责经营。”郑尚书答应下来。

    孟青暗暗吁一口气,“民妇谢过大人的恩德。”

    郑尚书觉得好笑,她还谢起他了。

    “你下去等消息吧,本官这就进宫为你讨赏。”

    三日后,孟青和孟春在朱雀大街用脚丈量宽度时,一个面白无须的宦官无声靠近,他叫住她:“孟娘子,女圣人有请。”

    “我?女圣人?”孟青震惊。

    “是,女圣人要见你,请跟我来。”

    孟青惊喜,她快步跟上,回头嘱咐:“小弟,你在这儿等我啊。”

    第166章孟青拜见女皇陛下……

    孟青雀跃了一柱香的时间,在巍峨的宫墙映入眼帘时,她冷静了下来,今日应该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面圣的机会,不能白白浪费在磕头行礼上。

    孟青一路垂眸思索,一直走到额头冒汗,前方领路的脚步才慢了下来。她抬起头,华贵的宫殿上刻着紫宸殿三个字。

    宦官让孟青稍等,他先进殿请示。一盏茶后,他走出来请孟青入内。

    孟青收起擦汗的帕子,她看一眼衣着,揣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走进大殿,一阵眩晕后,她看见一幕珠帘后藏着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影。

    一旁的宦官轻咳一声,孟青回过神,她识趣地低头垂眼。

    “拜——”宦官出声提醒。

    孟青屈膝跪地,她伏地一拜,“民妇拜见女圣人。”

    “起吧。”珠帘后的人发话,“赐座。”

    “谢圣人。”孟青起身,发现手掌扣地的青砖上出现两个湿漉漉的手印。

    送矮榻的女官见了,她轻笑出声,“圣人,孟娘子吓得手掌发汗,在砖上印下两道手印,就这点胆子,难怪不敢开口讨要赏赐。”

    孟青闹个大红脸,她接过矮榻趺坐在地,面朝珠帘后的身影。

    “今日请你进宫不为旁的事,吾听郑尚书说,献计之功,你只肯要一个穿朱紫冠金玉的赏赐?”女圣人问。

    “民妇以为此计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谋略,不敢贪功。”孟青回答。

    “你可知运送进京的钱财有多少?”

    “头一批进京的二十艘船上有三十二万贯钱,第二批进京的船运来多少钱就不知道了。”

    “三十万贯。”女官回答。

    孟青惊愕地抬起头,合计六十二万贯的钱?她以为凑到五十万贯就顶天了。

    “你也没想到?这些义塾是你一手操办的,你最了解其中的情况,说说,你献计之前预估能有多少钱?”女官盯着她。

    “二十万贯左右,最多二十五万贯。”孟青不假思索地坦诚交代。

    “你能肯定?”女官问。

    “民妇直接经手洛阳县、河南县、河阴县、河清县四县六座义塾的账,对怀州五县五座义塾的账目也有一定的了解,在献计之前,最赚钱的义塾是前六个,怀州五县次之。民妇是在八月初把义塾交给郑尚书的幕僚打理,八月前,怀州五县的五座义塾盈利合计九千五百余贯。”孟青详细地摆出实证。

    说起自己熟悉的事情,她眩晕的头脑冷静下来,为保持这个状态,她又继续叙述:“以此推算,除了怀州,东都附近的州县,义塾一年的盈利可能有一万贯。而远离东都的鄂州、荆州等地,没有彩色纸扎明器打开销路,百姓也不知圣人封禅礼上曾出现过佛偈纸扎,纸扎明器在当地无异于汉朝时佛入中原,义塾不亏损就不错了。”

    她拿出最有力的证据:“民妇未出嫁前,我娘家的纸马店一年盈利只有二三十贯。”

    女官看她一眼,她正色道:“郑尚书真舍得,割了一大块儿腿肉。”

    珠帘后响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声,继而问:“你亲自经手的六座义塾一年盈利多少?”

    “河清县和河阴县背靠北邙山,有位置优势,位于此地的义塾一年盈利合计六万余贯,洛阳县和河南县的四座义塾,一年盈利合计八万余贯。”孟青回答。

    “其他地方的义塾发展成熟了,也能盈利这么多?”女圣人追问。

    “有人手充足且手艺娴熟的学徒工,有稳定的染坊生产彩纸,且在适合竹子生长的地方,州、县、乡镇都有义塾,一州一年盈利五万贯不是问题。”孟青回答得谨慎。

    宫殿里沉默下来。

    “民妇认为,只要当地负责的官吏不懒政怠政,五年内,一州一年盈利五万贯的目标不难实现。”孟青又补充一句。

    “不懒政怠政?如杜长史这般兢兢业业的官员,朝堂上还真没多少。”女圣人道,“你这几日在长安行走,市井中的风声可有耳闻?”

    孟青迟疑地点头,“今年来长安赶考的学子对义塾和纸扎明器很排斥,民妇曾听闻有学子要弃考,不知真假。”

    “你认为这样的人回到家乡后,会不会怠政?”女圣人问,“吾问你,向朝廷献策的主意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杜长史给你出的主意?”

    “民妇自己的主意。”孟青眉宇间流露出轻蔑,她大着胆子说:“圣人应该最清楚,我们女子若对男人无用,他们怎么可能对我们另眼相待……”

    “大胆!”一旁的宦官呵斥一声,“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跟女圣人相提并论。”

    “嚷嚷什么?不是在说女人和男人?哪点僭越了?”女官开口,她赞同道:“孟娘子也没说错什么。”

    孟青见女圣人没出声,她低声续上之前的话:“民妇除了有一个还算聪明的头脑,什么都没有,没有好的家世,也没有靠山,这个主意如果是杜长史提出的,他怎么可能舍得赠给我。”

    “你的名字能越过杜长史、尹明府和郑尚书三道门槛出现在朝堂上,的确是有些本事和运道。”女官接话,“由此可见,杜长史和尹明府的品行不错,干不出抢人功劳的事。”

    “你又糊涂了,孟娘子说了,女人若对男人无用,他们怎么肯对女人另眼相待。你还说她没说错什么,可真正理解这句话?什么劳什子的品行不错?”女圣人开口,话里夹杂着些许鄙薄的情绪。

    “品行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民妇只不过是让自己变得对他人更有用处,对方才舍不得舍弃我这个智囊。”孟青接话。

    “智囊?”女圣人挑出这两个字。

    “是,可能是杜长史出身寒门的缘故,他没有傲慢的心胸,不是自负的性格,有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认知,善听人言,极听人劝,且有惜才之心。”孟青夸自己也不踩杜悯,她胡编乱造一通,说:“民妇凭借纸扎明器助他成为天子门生,又协助他治理河清县的厚葬之风,在他被前南城镇将囚禁时,也是我在外面助他脱困。民妇是杜长史的二嫂,也是他的智囊。”

    殿里突然响起珍珠相碰的清脆声,孟青下意识抬头看去,目光触到珠帘,她陡然反应过来,是女圣人拨开珠帘在看她。

    她心里一阵激动,垂着眸紧张地盯着地面。

    “是不是智囊,吾要亲自一试才知道。你能想出借佛教弘扬纸扎明器的主意,也考虑到为朝廷解决尾大不掉的忧患,可曾考虑过新老进士看不上这个跟经商之道相差无几的官职?若官吏因此怠政,义塾推行不顺,这个计策是否会中道崩殂?”女圣人问。

    孟青沉默下来,她皱眉思索。

    大殿里安静下来,静得几乎听不见人声。

    一盏茶后,孟青眉头舒展开,她出声道:“圣人看重民妇,民妇斗胆再提几个意见。”

    “说。”女圣人道。

    “一是先筛选。对于还在守选期的进士,让他们自行选择是继续等待吏部铨选,还是选择回乡建塾推广纸扎明器,前者无官职无俸禄,后者是九品小吏有俸禄。这是第一道筛选,还有第二道筛选,愿意领职领俸的进士要先在长安、洛阳等地的义塾学半年的手艺,能坚持下来的,大半不会怠政。”孟青说。

    “有一就有二,二呢?”女圣人问。

    “二是赋体面。民妇出生在苏州吴县,嫁给杜长史的二兄之后,才知苏州州府学的学子全部来自官宦之家,农家学子压根没资格进去求学。苏州是上州,是漕运发达之地,不是蛮荒之地,这里的州府学尚且如此,旁处估计也没什么差别。农家之子、乡绅之子和贫寒小吏的子孙,因家无藏书,宝贵的年华和远大的抱负都消磨在抄书的字里行间,渐渐消磨了斗志。如果圣人愿意赠出一部分书的手抄本,聚在长安的学子愿意慷慨舍墨誊抄,掌管义塾的小吏回乡时能带走几箱书,回乡后挨着义塾建个官学教书育人,想来是极有体面的。”孟青说,“义塾每年的盈利也可以分出一部分用以买书,朝廷也可赐书。经年后,大唐的各个州都会有一个藏书丰富的书馆,天下寒士有书可读,书籍藏于世家的盛况也结束了。”

    “好!果真是个智囊!”女圣人大笑几声,“可还有三?”

    “三就是监督,朝廷有完善的制度,民妇不敢指手画脚。”孟青说。

    “怀州的水情你怎么看?”女圣人突然变了话题。

    “这……”孟青怔愣,一时回不过神。

    “杜长史应该已经去怀州就任了,这个调令在半年前就下达了,你们没商议过如何应对今年的水患?”女圣人问。

    还真没有,但孟青不能说,她脑中念头飞转,额间沁出细汗。

    “罢了,不为难你了,这是朝堂百官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女圣人放弃了。

    “不,民妇有一计。”孟青一时激动,嗓门大了起来,“北民南迁,因黄河改道和河道干涸导致的失地百姓可以南迁。”

    “这岂不是要放弃怀州的一部分田地?百姓迁走了,谁来种地?”女官出声,“何况故土难离,怀州的百姓愿意远离故土吗?”

    “这是保底的一招,真正到了保不住田地的那一天,只能保住百姓的命。”孟青回答,“至于后者,这是当地官员和乡长、里长要操心的事。”

    “传吾旨意,封孟娘子为吴郡郡君,推恩其父母,可穿绢帛衣裳,出行可乘马车。”珠帘后猛地响起一道声音。

    孟青一惊,随后大喜,她伏身重重磕头,“民妇谢过圣人,圣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吧。”珠帘后响起笑音,“吾把怀州的水道交给你和杜长史了,用心去治理。”

    “是!”孟青应下。探花郎的极品二嫂第189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