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障碍[刑侦]作者:一只小花狗分离障碍[刑侦]第55节 林溪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混沌的意识清明了几分。他猛地发力,死死压制住林奚的意识,第一次硬生生夺过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额角的冷汗顺着面颊滑落,砸在雪地上瞬间消融。他能感受到林奚的意识仍在一刻不停地剧烈挣扎,却被他死死按在脑海深处动弹不得。
“林专家,你去哪?”小队长焦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溪没有回头,脚步踉跄却坚定地朝着樊家湾的方向走去。
小队长没有办法,快步追上来,伸手拦住林溪的去路。
“让开。”
林溪的声音无端嘶哑,每个字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
“林溪!服从指挥!”小队长拉住他的手臂,力道不小。
漫天飞雪打在林溪脸上,不知是汗珠还是水珠,他低头不语,沉默地挣开小队长的桎梏。
“你阻止不了我。”林溪冷冷道。
他手里还攥着那台联络设备,指尖僵硬而冰凉。
林溪顺着记忆中的路往回走,脚下的碎石和树枝被踩得吱呀作响,脚步走得很急,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很吃力,肺腑间似是被冰碴子刮过似的疼。
先前来的时候就费了很大的力气,现在雪下得更深了,没有人引路,没带任何装备,林溪走得更加艰难。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往前蹚,每一步都格外艰难与沉重。
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眼前的路上,不敢想象前面樊家湾的景象,更不敢想象陆淮之的模样。
冒着风雪走了快一个小时,他终于看到樊家湾焦黑的轮廓。浓密的雪尘云遮天蔽日,树干从根部倒下,枯枝碎叶混合着泥土深陷在弹坑里。被炸毁的道路上铺满了玻璃碎屑和黄土,已是满目疮痍。
林溪的目光在废墟中急切地搜寻着,风雪似刀锋刮过,他却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此时此刻处在爆炸中心的是他而不是陆淮之该多好。
陆淮之是优秀的人民警察,是天之骄子,是很多人的指望。他想起周女士给他夹的堆成小山一般的饭菜,还有陆父慈蔼的声音和笑容,甚至还有那只没有名字的小金毛。
可是他只有陆淮之,没有人会像陆淮之那样等着自己了。
他的过往支离破碎,他知道感激,有过满足,也曾经拥有过片刻的安稳,可却唯独没有用心体察过家的温暖。直到走进陆淮之的房子里,他才久违地想起那些快要被遗忘的来自父母的爱。
脚步顿了顿,林溪深吸一口气,重新迈开步子,更加迫切地搜寻。他下定了决心,就算就算陆淮之牺牲了,他拼了命也要把尸体带回去。
他仔细检查着每一处可能埋人的废墟,反复呼唤着陆淮之的名字。绕过一道被炸毁的弯道时,林溪眼前忽然出现一抹暗黑色的身影,扶着半截树干微微喘息。
“陆淮之?”
林溪的声音陡然间拔高,发出的音节颤抖不已。
他停下脚步,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那道身影,生怕是雪盲而产生的幻觉,在他靠近的瞬间就会消失。
直到那人回过头,下一秒,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冰冷的雪气瞬间将林溪包裹。
“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陆淮之用手指抚摸着林溪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你受伤了?哪里?”林溪反扣住他的手腕,眼神焦灼地扫过他身上的血迹和泥土印,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没事,提前带大家撤了。”陆淮之强忍着肋骨的疼,扯出一抹浅笑,重新拥住林溪,“走在最后,被气浪推了一下,擦破点皮。”
他身体的温热透过衣物传过来,熨着林溪冰冷的皮肤。积压在心底的不安与后怕瞬间冲破防线,林溪再也忍不住,抬手抱住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是你救了我,也救了大家。”
陆淮之伸器赶来后,我们提取了座椅边缘的指纹,发现坐在我副驾驶上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柏衡,但奇怪的是,他和柏衡长得一模一样。”
陆淮之指着当时发生爆炸的方向,声音沉了沉:“我立刻就觉得不对劲,他是故意把我们引来这里的,包括刘曼清在内,都是诱饵。所以我命令所有人马上撤离樊家湾,结果刚离开没多久就听见爆炸声,我被气浪推出去,跟大家走散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柏衡不对劲的?”
“只是猜测,以防万一。”林溪顺了顺急促的呼吸,重新冷静下来,手指却还是无意识攥住陆淮之的衣角,“上次抓捕沉默修会,你追他到悬崖边,感觉他身手如何?”
陆淮之皱眉回忆了两秒,虽然当时他和柏衡没有拳拳到肉地较量过,但心里也大概有了个推测:“他是玩枪的,身体素质还可以,但不算顶尖。”
“但是这么多次,他都能从警方的布控下逃脱,一定有人在暗中帮助他。”林溪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影子。”
陆淮之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他们追查影子这么久,里头几乎都是蒙狐这类搞技术的,还有刘曼清这种潜伏在暗处的,从未听说过有一个武力值高强的。
以柏衡的缜密心思,既然他自己身手一般,那么这个组织中就一定存在一个负责保障他安全的,不然他怎么可能放心?
“还有一点,也是一直让我很疑惑的一点,说起来可能有些无厘头。”林溪捻了捻随手捡起的枯枝,“这个组织,为什么会叫影子?”
“看来我的小巧思被你识破了,林专家,你好像真的很懂我。”
柏衡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紧接着传来交错的脚步声,打破了两人之间久违的温情。
转过头去,柏衡的身影出现在风雪中,而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同样的狭长的眉眼,同样深绿色的眼眸。
只不过那双眼睛里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空洞得令人发怵。
“为什么叫影子?现在该明白了吧。”柏衡冲林溪弯了弯唇角,随后抬手,为旁边人拂去睫毛上的雪花,“介绍一下,我的弟弟,柏郁。”
话音未落,柏郁忽然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如猎豹一般径直朝着林溪扑过来。
陆淮之眼神一凛,几乎本能地将林溪护在身后,手臂格挡住柏郁挥来的拳头,骨头断裂的声音几欲可闻。陆淮之借着反作用力后退半步,再次牵动肋骨的伤处,额角的冷汗又多了几分。
雪地里陷入激烈的缠斗,柏郁的招式又快又狠,没有任何章法却又招招致命。肋骨的伤让陆淮之道动作越来越缓慢,他只能靠战斗的本能勉强支撑着,肩头和后背接连挨了几拳,逐渐落入下风。
柏衡也趁机朝着林溪的另一侧袭来,林溪反应迅速,立刻举枪射击,却被柏衡一个侧滚避开,子弹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一串木屑。
“好狠心啊。”柏衡缓缓起身,手里多了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刃,直刺向林溪的手腕,“可我可还舍不得杀你。”
林溪侧身躲闪,同时调转枪口,偏头瞄准一枪打在柏郁的大腿上,临时改变方向也让他躲避不及,手臂被划开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献血瞬间涌出,枪支也脱手落地。
林溪没了武器,林溪只能绕过焦黑的树干勉强躲避,可柏衡的身手对付林溪已是绰绰有余,不过片刻身上就添了好几处刀口。鲜血浸透衣物,冷得刺骨。
就在双方难舍难分之际,柏郁忽然调转方向,身型一闪就冲到林溪身边,手掌死死扣住林溪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抓住你了。”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机械一般冰冷。
“放开他!”陆淮之双目赤红,不顾一切朝着柏郁的方向冲过去,可眼前一片白雾瞬间弥漫,是柏衡拉开了烟雾弹。
“游戏结束了,陆淮之。”
柏衡的声音在雾中回荡,陆淮之听见水花翻溅声,是不远处的河谷。他紧随其后,看见柏郁带着林溪纵身跃下,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两人的身影,激起一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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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河水如同无数根冰针,林溪身体触到河水的一瞬间,刺骨的凉意就让他浑身发麻,牙齿打颤。
他强忍着寒意挣扎,想要从柏郁的禁锢中脱身,却被对方按进冰冷的水里,呛了好几口冰冷的河水,胸口闷闷发疼。
“柏郁!你杀了我对谁都没好处!”林溪浑身湿透了,借着露出水面的间隙喘着粗气,试图和柏郁讲明利弊,可柏郁都充耳不闻,手上的力道也丝毫不减。
林溪在心中飞快地思索,柏衡并不想要自己的命,可按照柏郁这架势,再这样下去,即使自己没被冻死,也快要被呛死了。
他对上柏郁那双空洞的眼睛,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猜测。
“柏郁,你哥还没逃出来。你不去帮他吗?”林溪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引导,沙哑得厉害。
柏衡的动作果然一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林溪心头一动,趁着这短暂的停顿,他紧紧抓住柏郁的袖子,声音低沉喑哑:“柏郁,告诉我,二十多年前的奥兰治河,你是不是也跟在柏世年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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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久等啦!希望大家吃得开心![加油][加油]下一章正在如火如荼地制作中!
第70章答案
柏郁下意识点头,可下一秒就意识到林溪可能是在使诈,心中被最原始的情绪驱使将林溪按进冰冷的河水。
林溪徒劳地扑腾着,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直往骨头缝里钻,冰冷的河水灌进鼻腔,意识在窒息中变得模糊。
林溪四肢越来越无力,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到处乱飞,脑海里闪过无数碎片,为什么一向谨慎的父亲会放松警惕,被柏世年欺骗,为什么父亲语焉不详的日记里只是提到一对父子?
四肢健全的父亲带着一个健康的孩子,怎么会无故出现在荒无人烟的奥兰治河边?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被人追杀?
直到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如果再添上一个智力有障碍的弟弟呢?
父子三人为弟弟求得神秘的部落庇佑,误入无人区,艰难求生,被人追杀多么合理的故事。
林溪在水底睁开眼,透过清澈的河水看穿柏郁那张毫无情绪的脸,他瞬间想通了。柏世年根本没把有缺陷的柏郁当人看,而是当作一件可以随意打磨的物品,为了柏衡顺利继承他的位置,而将柏郁训练成没有感情,只知道服从的战斗机器。
他是最锋利的武器,也是柏衡最隐秘的影子。
“这边!”
模糊的声音穿透水面,是柏衡。
下一秒,林溪就被粗暴地从水里拽了出来。胸腔的河水呛咳而出,他趴在岸边剧烈地喘息着。冷风穿过河谷传来低声的呜咽,林溪冻得浑身发抖,不受控制地打颤。
“搞什么?弄成这幅鬼样子。”柏衡的眼神在林溪身上落了一秒,皱眉看着柏郁,眼底不大高兴。
“我说过,我会帮你解决。”柏郁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柏衡没理会他的疯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车停在哪?”
“河谷下游。”
林溪还没从溺水的可怖中缓过劲,就被柏郁扛麻袋似的扛上肩头,肩峰撞到他柔软的腹部,疼得他眼前一黑。
河道蜿蜒,下游水流缓了不少,水位也浅了,河面覆上一层薄冰。周围的鹅卵石上也沾染上一层白霜,不小心踩上去,脚底就滑得厉害。林溪被扛在肩上晃得厉害,隐隐约约闻到柏郁身上的血腥味,混着河水的腥气,他几乎要吐出来。
“该死的。”柏衡暗骂了一句,“还有多久?”
“不远了。”
林溪勉强透过柏郁胳膊的缝隙朝前看,河口浅滩上,已经远远能看见一个黑点,应该就是柏郁提前藏好的车。他们从这里可以轻松绕过明崇山,然后又回省内。所谓的出省,所谓的卢卡斯,不过都是幌子罢了。
“呵,你苦心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我和陆淮之?”林溪胸口起伏着,断断续续地开口。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很值得,不是吗?”
“你拿卢卡斯当诱饵,他的手下会放过你吗?”
“放不放过又能如何?”柏衡嗤笑一声,仿佛是在嘲讽林溪的天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我肯开出比他更高的价格,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林溪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却突然被柏郁捂住,他掌心带着点血腥味,死死堵住了他的呼吸。
柏郁一直扛着自己走,又在河水里浸泡了许久,大腿上的枪伤已经发炎,翻卷的发白的皮肉透过衣服上的弹孔露出来,可柏衡却视而不见,连一句也没问过。
他能感觉到柏郁身上的烦躁气息,他不懂得自己的情绪,可却常常因为柏衡而牵动。
一阵寒风卷着雪刮过河谷,周遭的寂静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分离障碍[刑侦]第55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