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帝王对我俯首称臣作者:君无我弃第48章 那狭长的眼尾擒着诱人的殷红,点漆的眼眸如同归墟之水,看似沉静无澜,实则暗流涌动,沸腾翻滚着李去尘看不懂的情绪。
但在摇曳烛火的映照下,李去尘仍然看破了一点无法遮掩的微光。
在那深邃潭底,好像幽微地藏着情意和欲念。
青梅已熟,不必再等。
爱意与情欲交织,李去尘随心而动垂首俯就,虔诚又勇敢地以唇采摘那颗熟果。
她要吻她。
oooooooo
作者留言:
清在受伤剧痛之下,还想要哄尘不哭,清好。尘在共享痛楚之下,还细心地照料清,尘好。宝宝们,下一次更新是5号上夹子撞修罗场的当晚23:00[裂开]感谢大家的理解和阅读!6号开始日更[狗头叼玫瑰]《太上三洞神咒》斩邪咒:“天符到处,永断不祥。上帝有敕,敕斩邪妖。火铃一振,魔魅魂消。急急如律令!”同上书,召破穢將軍咒:“九鳳真人,破穢鳳凰。朱衣仗劍,立吾上方。九頭吐火,當吾前行。炎炎匝地,萬丈火光。九鳳破穢,邪精滅亡。急急如律令。”
第38章近乡情(九)
沉香味道一寸一寸沁在空气中,又不可阻挡地涌入谢逸清的肺腑。
她爱慕的人忽而俯身。
在越来越近的距离里,谢逸清的心脏几乎要跃出喉头。
那会是一个如往常一样的相拥吗?
不,不是……
那双朱唇径直要落在她染血的嘴唇上。
这会是一个吻。
如同美梦乍醒,在亲吻的前一瞬,谢逸清骤然偏首,顺势将身上人摁入臂弯。
唇瓣堪堪擦过脸颊,最终印在了细腻又脆弱的侧颈上。
索求无果,一吻破灭,无畏便成了胆怯。
李去尘卧在谢逸清的怀中,鼻尖贴蹭着她的肌肤,意识被清甜的栀子花香一点一点濯净。
她今夜神智不清,竟然轻举妄动到这个地步。
她该再耐心些,而不是一察觉到青梅成熟的预兆,就要急不可耐地摘获。
不知如何是好,李去尘只得像只心虚的猫儿,默不作声地趴伏在谢逸清身前,不安地等待她责难自己,亦暗自拼凑着自白的话语。
倘若谢逸清即刻质问她,她便将倾慕之情和盘托出,从她们二十四岁重逢回溯至六岁相遇。
毕竟她虽操之过急,但情真意切三清可鉴。
她想要和她相守一生。
何况她也不是毫无胜算,她方才在谢逸清眼里亦看到了一份情意与爱欲,且谢逸清直到现在也并未推开她,反而将她紧密地拥在怀中。
这样想着,李去尘一身忐忑的血液便逐渐平息下来,她将脸颊往谢逸清的颈窝里埋得更深,贪恋地吐纳着属于谢逸清的味道。
然而相拥了许久,谢逸清却仍未开口。
若不是谢逸清还在轻缓地摩挲着自己的玉簪与鬓发,李去尘真以为她已经熟睡过去了。
无言近乎半柱香的工夫,就在李去尘自己都要在清甜的栀子花香中睡过去时,谢逸清蓦然低声唤她:“阿尘。”
刚刚褪色的双颊立马泛红,如临生死判决,李去尘竭力控制住乱撞的心脏,声音如猫儿似的纤细:“嗯。”
可谢逸清并未马上接话,她又默了片刻才道出与情爱无关的话语:“元初意,你怎么看待?”
不是责问,亦非告白。
并非李去尘所设想的任何一种可能。
愣怔了一瞬间,李去尘虽是不解但思索一番后即刻回答道:“本心不正,方才成魔。”
未察觉到谢逸清诗书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寡廉鲜耻。”
“她若是生于太平盛世,以其才华与头脑,大约真能扶摇直上得登金銮。”
李去尘些微地叹了一口气:
“可她本就野心勃勃且利欲熏心,而乱世与邪阵又像一座烈火熔炉,将她那点温良恭俭的善心全数融去,炼化出本就潜藏于内的邪魔之念,才会做出这般残害她人的恶事,最终步入这等万劫不复的结局。”
言谈间,李去尘又不禁蹭了蹭谢逸清的颈窝:“故而,她本非善人,更罪有应得。”
认真思考间,李去尘并未发觉她身下人的呼吸早已变得极缓极轻,如同心跳即将停止、生命随即消逝般,谢逸清深吸一口气才像寻回了一丝气力回应:
“嗯,阿尘所言极是。”
末了,谢逸清的双手一点一点松开李去尘的身体,随后好似力竭虚脱地展臂瘫置于榻上:
“阿尘,我累了,想睡了。”
担忧之情明显压过了羞赧与眷恋,李去尘急忙抬首摸了摸谢逸清有些发白的脸颊,全无半点旖旎的心思:“小今,很难受吗?”
“还好,只是困了。”谢逸清半阖着双眼,似乎极为困乏难耐,叫人看不清眼底神色。
这幅病弱的模样,让李去尘又开始心疼和自责。
她刚刚胡思乱想太多,以至于忽略了手心持续不断的锐痛。
今晚谢逸清带她夜探元宅,又被利箭贯穿手心,现下感到劳累和疲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是她过于任性,以至于疏忽了谢逸清的状态。
于是李去尘快速起身,趁着谢逸清晃神间,替她脱了鞋袜解了外袍,又帮她仔细盖好被子,最后以手背探了探她额上的温度才侧坐在床沿:
“睡吧。”
谢逸清用受伤的左手碰了碰她:“你也去歇息。”
李去尘便轻轻捏过她的指尖,再检查了一下她手上的布带,才将她的左手送回被褥之间:
“我在这里守着你。”
“阿尘,你回房吧,好不好。”谢逸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若是我难受,会来寻你的。”
谢逸清鲜少露出这样无力的神情,李去尘的心骤然被一千根长针扎穿般酸疼起来,不得不起身后退将窗叶关严实才应下:“好。”
房门一张一合,屋内沉香味道瞬间稀薄。
然而谢逸清并未合眼入睡,她眼皮半沉着,无意识地盯着占据房间虚无缥缈的黑暗。
愣了半晌后,谢逸清忽然起身,竟然赤着脚踩着有些冷的地面,一步步行至了那扇木窗前,将紧闭的窗叶一推而开。
浓云锁月,繁星暗淡,清风匿迹。
“玄璜。”谢逸清低声唤道,“情况如何?”
屋顶传来一道恭敬的回答:“回陛下,元初意已被提刑按察使押走。”
她顿了顿,又小心道:“陛下的手,是否该如李道长所说,寻一医师诊治?”
“无事,未伤及筋骨。”
正事已然办妥,谢逸清手扶窗沿微微躬身,无言片刻又小声道:“祝海平。”
虽然许久未听闻这个名讳,玄璜仍下意识应道:“陛下,尽请吩咐。”
“海州人士……”谢逸清轻笑了一声,“多久没回乡了?”
空气静默了一息后,玄璜计算着答道:“七年了,然州中早无旧识,陛下所在之处就是臣的故乡。”
听闻这个回答,谢逸清心中五味杂陈。
玄璜等人的命运,是她亲手介入改写的。
军中有纪律,朝廷有法度,但母亲一朝黄袍加身,她身为太子位于漩涡中心时才知晓,很多事情其实不得不做,甚至有的事情更无法光明正大地做到。
她监国和登基后,本预备休养生息轻徭薄赋,安抚流民重垦农田,可不料有人贪心不足,竟不愿天下就此大定。
京城里,前朝诸臣见风使舵,从龙功臣各怀鬼胎。
地方上,州中豪强阳奉阴违,边疆蛮族贼心不死。
于是潼关之战后,母亲崩逝前,说不清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国民,她将孤苦伶仃的她们从战乱中剥离出来,又亲自教授与训练她们,最终将她们分放到三十六州执行密不可言的差事。
监视、纠察、缉捕。
审讯、行刑、处决。
顺从者许以高官厚禄。
忤逆者便得自食其果。
那三年间,台面上虽是君臣和睦四海升平,可暗地里支撑这些的却是阴谋诡计与强权高压。
可在乱世末期、新朝之始,亦只有这些雷霆手段才可迅速稳住局势安定天下,万万百姓才可重建家园安居乐业。
因此不管她本心如何,经历浊世漂染后,她的确变得残酷无情,与李去尘所知的她截然相反。
这样的她,与元初意,有何两样?
本非善人,罪有应得。
这是她的阿尘给她与元初意的判词。
心如死灰之下,谢逸清又不禁抬手抚摸脸颊与嘴唇。
今夜,不是错觉,她的阿尘亲了她,亦欲吻她。
没有烈酒的驱使,她的阿尘依旧想要亲吻她。
为什么?
那尹道长,难不成竟未看错?
但不管何种缘由,她都不配受这一吻。
只因为,她的阿尘认识和了解的她,并不是真正和完整的她。第48章-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