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人作者:步帘衣第49章 他强迫自己不做思考,快速地围绕中央写下联想到的单词:惊喜、命运、神奇、开心。
左衡一愣。
然后他仔细地想了想,没错,开心。
左衡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因此而开心的——他和黎晨在小时候还有这样一段初遇,或许称不上特别美好,但显然,他和黎晨都记得,而且记了很久。
如果黎晨确实在今天意识到了真相,那么,至少,黎晨不会再继续误以为左衡是他幻想出的。
即使黎晨没有告诉他,这仍然是一件好事。
写完这些,左衡翻开新的一页,照样在中央写下“黎晨=小朋友”,然后在下方添加一行新的英文:boutthis?(我该对此作何反应)
同样不做思考,他快速写下:观察、求证、照顾、不让他再哭。
确实,他不想再看到黎晨像那样哭泣。
很显然,黎晨的家庭有很多问题,但无论他对此多么不满,左衡不再是只认自我规则的小孩,现在的他能够认识到自己没资格收养黎晨,就算左衡难得没有理解错误,黎晨那些提问确实表达了想和他在一起的想法,他还是没资格收养黎晨,但是,就算只是作为朋友,他也可以照顾黎晨,在黎晨需要时提供帮助。
左衡很满意脑图梳理的结果。
但是写到这里,左衡忽然注意到“在一起”这个词组,用红蓝铅笔的另一头红色把它圈了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黎晨对他的好感,不止是朋友间的好感?
左衡认为这不符合逻辑,任何对他有所了解的人应该都能意识到他不会是一个好恋人,而黎晨与他截然不同,黎晨会是一个优秀的伴侣,在社会意义上,无论黎晨喜欢什么样的伴侣,黎晨都能拥有广泛的选择对象——考虑到这些事实背景,认为黎晨对自己有超出朋友的好感,会不会有些自大了?
而且黎晨下个月才过十七周岁生日,还是一个不成熟的未成年人。
左衡虽然已过十七周岁,可阿斯伯格的情感成熟度通常比同龄人至少落后三年。
由此可以得知,黎晨在情感上一定比他成熟,这在黎晨的社交能力上已有充分的体现,但与此同时,他们两个在情感上一定都是不够成熟的,这种情况下,他们真的会对彼此产生超出朋友的好感吗?
左衡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杞人忧天。
先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情:观察、求证、照顾、不让他再哭。
他忽然更期待明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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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谁来告诉左衡同学他已经动心了?没有?那只能同学你努力加油了23333333
第37章
黎晨感受到暗恋一个人的奇妙。
自从昨晚接到父亲的电话,黎晨心情就不太好,可是第二天一见到左衡,他的心情又自动变好了。
去左衡家的路上,黎晨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表现得太明显。
然而当左衡为黎晨打开家门,看到左衡那张脸的瞬间,黎晨就莫名其妙开心了起来。
这就是暗恋吗?
多神奇啊。
但是,黎晨也感受到暗恋一个人的忐忑。
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投入今天的补课,黎晨不想让左衡觉得他笨,更不想让左衡觉得付出的时间精力不值得。
与此同时,黎晨又总是控制不住偷看左衡,在左衡讲解知识点的间隙,用眼睛记录左衡的一切,然后在左衡注意到时快速躲避左衡的视线。
奇怪的是,或许是过剩的自我意识作祟,又或许是期待产生的错觉,黎晨总觉得左衡今天好像也常常在看他?
这让黎晨想起昨晚的担忧,是他努力表现自己的样子太明显?还是左衡注意到了他昨天的失态?
或许更合理的解释是,他终于被左衡式补课虐出了幻觉。
按头高三生努力学习的神奇之处大概就在于此,无论黎晨有多么喜欢左衡,当左衡化身铁面无私的补课老师,花招尽出地把重难点知识往黎晨脑子里灌输,他就从黎晨的心上人不幸变身成了精通各种学习手段的魔鬼。
黎晨认为这里需要强调注意,左衡就算是魔鬼,也是冰山帅气的魔鬼,但他再帅也仍然是魔鬼。
今天一整天的补课过程,黎晨感觉自己就像是基础题目里的小滑块,一会儿被左衡带到平面上,一会儿被左衡推下斜坡,一会儿又被左衡放上了传送带、小车……
重难点小测验做到最后,黎晨忽然很想念那些平时被他嫌弃无聊的小滑块基础题,以至于怀疑自己这样算不算渣男,非要经历左衡式补课,才懂得珍惜基础题那份平平无奇的安心感。
补课结束时,黎晨生无可恋地趴在左衡家的大桌子上发出控诉:“今天的内容为什么比第一天多那么多?左衡老师,你是魔鬼吗?”
老师这个称呼让左衡惊讶地微扬眉毛。
黎晨不是一直喊他同学吗,怎么还升职了。
左衡尽量缓和语气回答:“因为你前两天表现很好,这证明你完全可以在一天内掌握更多重难点,所以我今天稍微增加了一点内容。”
木头人什么时候学会了睁眼说瞎话!
黎晨感到沉痛又难以置信。
一点内容?!是亿点内容才对吧!
左衡今天可是让他做了足足九场重难点小测验,左衡刚帮他做好的错题集都比第一天那本厚一半!
黎晨蹦了起来,对左衡挥挥错题集,委屈地问:“再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你确定这叫‘一点内容’?”
为什么有的人撒个娇就很可爱,左衡不明白。
或许这就是天赋吧。
左衡平静地安抚:“嗯,或许不止一点,但你都掌握得很不错,说明这个份量并不算过分。而且,根据你昨天说的,如果你没有更感兴趣的专业,你家里希望你考的那个专业只有几所大学开设,分数都不低,更努力的复习是有必要的。”
黎晨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抱怨了一句,左衡就记住了那个专业。
甚至可能还查了往年录取分数?
没必要对他这么上心的啊。
“你当真的?你知道我肯定考不上的吧?”黎晨怔怔地说,“那个专业的分不比你想考的医学院临床分数低多少,我不可能考上的。我也不想考上。我不想考那个专业。”
左衡有点懵。
他读不懂黎晨的反应。
黎晨看上去似乎是对那个专业很排斥,左衡并没有忘记他昨天说过对那个专业不感兴趣,但不感兴趣和排斥这两个反应有着明显区别。
据左衡了解,有不少人由于各种原因在读不感兴趣的大学专业,所以他并没有将那个专业排除在黎晨的未来可能性之外。
可如果左衡没有读错情绪,黎晨确实是排斥那个专业,那左衡就更搞不懂了,既然那么排斥,黎晨为什么不自己选择一个感兴趣的专业呢?为什么还顺着家里安排为报考那个专业做准备交表格?
左衡想问出心中疑惑,却隐约察觉到这个问题可能涉及黎晨的家庭问题,黎晨很可能并不想让他人探听。
思考片刻,左衡决定绕过那个专业,顺着他本来的意思说下去:“那就不考虑那个专业。我的意思是,你考得高一点,可选择的范围就更广。假设你在考后发现了感兴趣的专业,结果差了几分,不是会很遗憾吗?”
黎晨闻言,忽然很奇怪地笑了一下。
这增加了左衡疑惑:“你在笑什么?”
黎晨以为左衡误会了自己是在笑话他,于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着解释道:“我在笑我自己啊。一般人的内在声音不是会自我鼓励吗,对着镜子给自己加油什么的。但我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很严格,刚才它提醒我说不定事情就会往坏的方向发展。”
解释到最后,黎晨后知后觉这并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解释,作为补救,他有意识地可爱地对左衡眨了下眼睛,吐槽:“就好像我还不知道似的。我还用它说。”
左衡却沉下了脸,显然没有被他可爱到。
黎晨有些疑惑,他哪里做错了吗?他是不是在左衡面前太过安心放松以至于失去了社交判断力?同时他还觉得十分丢脸,对暗恋对象装可爱对方却完全不接收,简直不能更尴尬。
左衡走近他,黎晨发现左衡的表情依然很严肃。
这让黎晨越发忐忑,到底怎么了?
沉着脸的左衡,用黎晨从未听过的不容辩驳语气冷冷道:“如果你脑海中的声音对你说了那种话,那么它不是严格,而是刻薄,而且是建立在对你错误认知上的毫无道理的刻薄。我不喜欢你对你自己那么刻薄,让它改,如果它一时半会改不了,那或许你该听我的。”第49章-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