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作者:秦方方方方第258章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许卿,”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依你之见,周逵、灌强所言,有几分可信?有无攀诬构陷的可能?”

    许砺声音艰涩,“回陛下,臣已连夜提审相关中间人、管事,并核对部分账目往来。周逵、灌强所供吕家旁支及门生参与分润、转移田产等事……初步查证,确有实据,并非空穴来风。至于是否直接牵扯建成侯本人……”

    她顿了顿,硬着头皮道,“目前只有周、灌二人单方面供词,以及一些间接旁证,尚无法形成铁证链。但吕家在此二案中,绝非清白无辜。”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刘昭缓缓道,“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也不要冤枉任何一人。尤其是涉及建成侯本人的指控,证据必须确凿无误,经得起天下人审视,更要经得起太后审视。”

    “诺。”

    接下来的日子,廷尉府与锦衣卫顶着巨大的压力,展开了更加细致的调查。线索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越来越多的证据浮出水面,虽然仍缺乏吕释之直接下令或收受贿赂的铁证,但其纵容、包庇、乃至默许家族成员与门生借其权势敛财害民的证据,却越来越清晰。

    最终详尽的调查报告,摆在了刘昭的案头。

    报告末尾,许砺以极其谨慎的措辞写道,“……综上述,建成侯吕释之,虽无直接指使贪墨之明证,然身居高位,受国厚恩,不能约束亲族,整饬门庭,致使其子弟、门生倚仗权势,肆意妄为,侵夺民产,祸乱地方,甚至间接牵连至军国重事。其失察、失管、失教之责,难辞其咎。依《汉律》及《置吏律》相关条目,纵容亲属僚属为恶,与知情不举同罪,且因其位尊,当加重论处。”

    许砺写完都觉得她的仕途快完了,一旦太后要包庇亲哥,她肯定要死。

    打工人真的很不容易,尤其是这种老板家的恩怨。

    刘昭闭目良久,她明明已经想好让吕释之死,但真正下令时,又很难受,一边是骨肉亲情,是母后的兄长。

    一边是朝廷法度,她仿佛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无论向哪边迈出一步,都可能坠入深渊。

    未央宫的夜,格外漫长。

    最终,她提起朱笔,在许砺的奏报上,缓缓批下八个字:

    “法不容情,依律严处。”

    算了,母后要是实在介意的话,就把她兄长也弄死吧,她相信,刘肥不会介意的。

    弟弟也行,她觉得自己也不会介意的。

    怎么想想还有点连吃带拿的……

    翌日,一道震惊朝野的诏书颁下:

    “建成侯吕释之,荷国厚恩,位列通侯,不能修身齐家,严束子弟,致使其亲族门生,倚仗权势,作奸犯科,侵渔百姓,贻害地方,甚而波及国储。朕念其系太后至亲,早年亦有微劳,本欲宽宥。然法者,天下之公器也,朕既为天下主,岂可因私废公?今据廷尉府查实,吕释之纵容包庇,失察渎职,证据确凿。”

    “依《汉律》,夺其侯爵,贬为庶人,赐死。其涉案子弟、门生、党羽,依律严惩,家产抄没,赔偿苦主。吕氏一族其他未涉案者,不予牵连,然需闭门思过,谨守本分。

    “周逵、灌强二犯,罪证确凿,恶行累累,判罚不变,如期行刑!”

    诏书下达之日,长乐宫方向传来太后震怒的消息,但最终,太后并未出面干涉。

    吕释之在接到诏书时,当场昏厥,醒来后老泪纵横,在狱中未再发一言。

    行刑那天,长安城万人空巷。

    周逵弃市,灌强腰斩。

    血染刑场,观者无不悚然。

    曾经显赫无比的建成侯府,朱门紧闭,匾额被摘下,一夜之间,门庭冷落,恍如隔世。

    第207章锦衣夜行(七)他才不怕韩信这为老不……

    秋日的午后,未央宫北侧的漪兰殿一带,弥漫着清甜的桂花香气,冲淡了前些时日诏狱与刑场带来的肃杀。

    阳光透过开始泛黄的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张不疑换下了玄色劲装,只着一袭月白广袖深衣,腰系玉带,乌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浑身上下清清爽爽,带着沐浴后的皂角淡香,有着少年干净蓬勃的气息。

    他手里拎着一个精巧的,用细竹篾编成的蝈蝈笼子,里面两只碧绿油亮的大蝈蝈正精神抖擞地振翅鸣叫,发出聒聒的声。

    他是掐着点来的。

    这个时辰,刘曦的午间小憩刚结束,正是精神头最好的时候,也是她每日固定的玩耍时间——

    虽然这玩耍里,多半也掺杂了皇帝陛下安排的寓教于乐。

    刘昭觉得孩子的童年不能像她的童年那么爽。

    毕竟她有靠谱的父母,但她不想当靠谱的父母。

    她年幼时望父成龙,现在就想望女成龙。

    刘曦学业已经开始了,刘昭本来想要许负给孩子启蒙,但又怕她搞封建迷信,本来刘曦抓周的时候,就抓了道。

    于是就让少年状元郎贾谊当她启蒙老师,韩信不知道从哪听说了,非要过来抢,说他来教刘曦,吵得刘昭头疼。

    张不疑还没走近刘曦居住的兰林殿偏殿,就听到里面传来孩子清脆的笑声,以及温和清朗,正在耐心讲解着什么的声音——

    正是贾谊。

    张不疑脚步轻快,笑着径直走了进去。

    殿内三岁的刘曦穿着鹅黄色的小裙子,梳着两个可爱的团髻,正坐在铺了软垫的席上。

    她面前摊着简单鸟兽图案的小板板,贾谊跪坐在她对面,手指着图案,温言细语,“殿下,这是鹿,其角峥嵘,其性温良……”

    刘曦却有些心不在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着,显然对鹿的兴趣远不如对窗外偶尔飞过的蝴蝶。

    她每天学的东西好多,天天看着这人,明明这是她玩的时候,她不是很想看见他。

    比她阿父还烦。

    她继承了老刘家的好样貌,玉雪可爱,尤其那双眼睛,灵动异常。

    “曦儿,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刘曦一听这声音,眼睛立刻亮了,扭过头,看到张不疑和他手里的蝈蝈笼子,顿时把什么鹿啊鸟啊全抛到了脑后,“不疑叔叔!”

    她奶声奶气地喊着,手脚并用地站起来,就要往张不疑那边扑。

    贾谊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对张不疑拱手一礼,“张千户。”

    “贾先生。”张不疑也客气地回礼,随即蹲下身,将蝈蝈笼子举到刘曦面前,“瞧,会叫的,喜不喜欢?”

    “喜欢!”刘曦伸出小手,好奇地想碰碰笼子里的蝈蝈,又有些怕,缩了回来,“它们叫得好听!”

    “那是,这可是我特意去上林苑边上给你逮的,最精神的!”张不疑得意洋洋,顺手将笼子递给旁边侍立的宫女,示意她小心拿好,然后将刘曦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颠了颠,“曦儿最近有没有乖乖听先生的话?有没有想我?”

    “想!”刘曦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先生教的字,曦儿都认得!母皇夸我了!”

    “我们曦儿真聪明!”张不疑毫不吝啬地夸奖,逗得刘曦又是一阵笑。

    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冷笑,“什么玩意儿叫得这么欢?扰了殿下学习的清净!”

    话音未落,那身影大步走了进来,张不疑一看,正是韩信。

    韩信那股子渊渟岳峙,睥睨自若的气场很足。

    简单来说,看谁都像看垃圾。

    至今还没被打死,纯粹是没人打得过。

    他看到殿内情形,尤其是被张不疑抱在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刘曦,眉头皱了起来。

    韩信语气不善,“张不疑?你小子又跑来捣什么乱?没看见贾先生正在授课吗?”

    他对这个靠着家世和皇帝宠信,行事有些跳脱的张不疑,非常看不上。

    除了一张脸,这人还有什么?

    张不疑抱着刘曦转过身,脸上笑容不变,他就气他,“原来是韩太尉,下官只是见殿下中午休息,带个小玩意给殿下解解闷。怎么,太尉连这个也要管?”

    “休息?”韩信哼了一声,“某与贾先生约好了时辰,此刻该轮到某教殿下辨识方位了!你抱着殿下像什么样子?快放下!”

    贾谊在一旁有些尴尬,忙打圆场,“太尉,张千户也是一片好意,殿下确实刚歇息……”

    “刚歇息就能玩物丧志了?”

    韩信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张不疑手里的蝈蝈笼子,他就是找张不疑的茬,“殿下将来要承继大统,整日里听这些虫鸣鸟叫,玩这些市井小儿的把戏,能有什么出息?某的兵略阵法,贾先生的经史文章,哪一样不比你这蝈蝈要紧?”第258章-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