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钓系攻手握炮灰前任剧本后作者:择药第126章 冰镇的酥酪送入口中,胸口沉闷感得以缓解,他才将眼皮缓缓抬开一条缝,眨去薄薄一层生理性泪水。
兴许是为照顾谢迟竹的感受,谢不鸣的几个弟子与岳峥都不在雅间内了,此间又只余下三人。
谢迟竹手指动弹两下,缓缓将自己从软垫里拔出来:“哥。”
“嗯。”
对上谢迟竹无声的目光,谢不鸣终究是掩住半声叹息,缓步退到了门外。
将门合拢之前,他又回过头,深深看了那半身血迹的小兔崽子一眼,眼底寒意凛然。
半声“吱呀”过后,雅间内归于寂静。春明楼内、双溪河畔,诸多红尘喧嚣都隔在墙板之外,听不分明。
那小兔崽子好像也知道谢迟竹不喜欢大片血迹,将身子侧过一半,堪堪让大片血污自谢迟竹的视野中消失。
谢迟竹蹙起眉头,吸了一鼻子安神香:“阿聿,过来。”
谢聿闻言,脚步一挪又一缩。
谢迟竹从他眼底看出畏惧的意味,心里一软,不由得将声音放柔:“给来给我瞧瞧。”
只见一道深深伤口已结了血痂。谢迟竹垂眼,指尖一拨,血痂便毫无阻碍地脱开,露出底下毫不见伤处的皮肉。
“不疼?”
谢聿朝他露出一个标准笑容:“不疼!”
未及眼底的笑意令谢迟竹心跳一滞。他缓缓收回手,又用帕子将原本就干干净净的指尖擦了一番。
……
回忆归笼,谢迟竹望着桌面上玲琅满目的菜色,是彻底没了胃口。
他身在道中,却并未守住那清心寡欲的戒律,依旧好美食,尤其嗜甜,但对人血是半分兴趣也无,只觉得筷子都懒得动了。
“清云境还是在辰时开放?”他将酥酪端起来,小小抿了一口,转而开口问。
谢不鸣摇头:“是子时。”
说着,他向雅间外比了个手势。片刻后,道童双手端着一条长木盒进了门。
谢不鸣取来木盒。只见其中是一柄其貌不扬的长剑,静静卧在衬布之上。
“我在其中存了三道剑气,可供不时之需。”他道,“孤筠,无论如何,你的平安为上。”
第102章
夜半子时,双溪镇正于夜色下安睡。
更声敲过,越过入口,清云境内却宛如白昼。光线柔和,无日无月,仿佛凝固在琥珀中。
周遭景致倒是同一甲子前别无二致,草木繁茂,天清云淡,一派好光景。
——只是有一点不对。
鸟鸣虫鸣在耳边亲热嘈杂地相互应和,除此之外,更无人声,就连一同进入清云境的岳峥都不见了影踪。
谢迟竹只觉得头疼得很,耳边嗡嗡的。他按住腰间长剑,神识徐徐向四周探去,又并未见得更多异样。
一只圆滚滚的雀儿自枝头落下,蹦蹦跳跳地停在他肩头,睁着黑豆般的小眼睛,口中不时发出一两声啾鸣。
身姿流畅优雅的小鹿亦从林间现身,若无旁人般踱步至谢迟竹身侧,俯身向山涧汲水。
若掘弃一切前因后果,此间还当真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
谢迟竹却不敢轻易放松警惕,将剑柄握得更紧了些,沿着记忆中的路径缓缓向前探。
越往里,林木就越发繁茂幽深。奇花异草处处可见,随便拈下一叶便能到外边换得千百两金银,反倒是记忆中的危机四伏始终不见影踪。
如此警惕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头顶是一线天光也泻不进来了,先前停在肩头的鸟雀也受惊般飞走,耳畔只余下“沙沙”的脚步声。
他心里有些发毛,足尖刻意在地面上一碾,制造出些额外的响动。
忽而,他耳廓一动,敏锐捕捉到来自侧后方的风声——
林间枝叶轻晃,腕间又一灼。来不及细思,谢迟竹身形径直向旁疾掠,手中未出鞘的长剑铮然一横!
剑风横扫而过,深绿的叶与细枝簌簌落了青年满肩。他来不及抬手去拂,直直抿唇看向声源处,手指已扣在剑鞘。
看清远处的人影后,他又是一怔,先缓缓将剑鞘按了回去。
一身玄衣,蜂腰猿背,眉眼英俊逼人。在与谢迟竹对上视线之后,那人眉眼间阴戾意味一扫而空,笑容中喜悦意味显而易见:“师尊!”
“嗯。”谢迟竹淡淡将剑收好,“你怎么独自来了?”
“弟子实在挂心师尊,便先行一步了。”那人道,“本以为一路上能觅得些师兄的踪迹,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师兄?他满打满算也只收过一个弟子,哪来的师兄?
谢迟竹眼睑一跳,牙根又止不住地发酸:这又是在唱哪出!
虽说心中叫苦不迭,他面上仍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仙人做派,又问:“想必你心中有一番构想了。依你看,他现下应当在何处?”
听了谢迟竹的问话,那人的面色倏然一正,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回师尊,师兄是为寻觅沁莲深入清云境,沁莲又常生在水木丰润之处,所以弟子想——”
“清云境本就以水木为基。”谢迟竹道,“你要去清云境深处?”
那人“嗯”了声,殷切地注视着他:“是。还请师尊指教。”
“人人都能想到。”闻言,青年秀丽的眉心又是一蹙,“你是真心要救阿聿?”
那人恭顺垂首,面容隐在一片看不分明的阴翳里:“……弟子当然真心希望师兄平安。师尊,您说呢?”
谢迟竹嘴唇甫一动,忽然发觉面前人靠得近极了,炙热鼻息喷洒在两人之间。谢钰仍旧笑着,深邃眼底几乎要滴出有毒的蜜:“看见您为师兄寝食难安,弟子当然也心痛之至。”
“你有这份心便好。”谢迟竹垂眼避开目光,向后退一步,“随我来。”
见他退避,谢钰唇角笑意愈发幽深,但并未再靠近,只亦步亦趋随在青年身侧。
然而,那潮湿粘稠的目光不曾离开,始终若有若无地萦绕着,将眉眼与身形都细细描摹。
清云境内寒气重,谢迟竹穿得亦是严严实实,衣料几乎严丝合缝地包裹了每一处裸露在外的皮肤,越发显得弱不胜衣。行走间,手腕不经意裸露在空气中,肌肤莹莹散着光,一颗朱砂小痣几乎红得灼目。
他唇瓣也生来红润,这腕间小痣的红却与惹人采撷的唇红不同,几乎在视野里炎炎灼灼地跃动,叫人心底升起不堪言说的暴虐欲望。
“……师尊。”
身侧少年的声音哑得惊人,若有若无的气息挠在谢迟竹耳后。
许是山林中行路艰辛,白玉般的小巧耳垂竟然也渐渐透出薄红。
“嗯?”
谢迟竹随口应声。他对来自身侧的亵渎视线似乎浑然不觉,只专心致志于行路。
——原因无他,山林中渐渐升起薄雾,他不得不专心致志以守住灵台,别再出什么别的岔子。
“师尊也会害怕么?”越过一道山岩,身侧的人又轻声问。
岩壁上尽是湿漉漉的青苔,谢迟竹垂着眼,从一处突起借力轻飘飘腾空,衣袂流转翩飞。
除青苔外,山岩上方不生草木,长久为绿荫遮蔽的天光毫不吝啬地倾洒下来,将逆光的人影勾勒得愈发朦胧。
“人心都是肉做的。”谢迟竹瞥他一眼,“会痛,会流血,当然也会死。我不想死,当然会害怕。”
余光里,少年唇角一勾:“原来如此。”
话音刚落,山岩中传来一阵堪比地崩山摧的巨响,尘土骇然在眼前腾起!
流转在周身的真气随之一滞,谢迟竹瞳孔微缩,整个人眼看着就要失去平衡,却稳稳落进了一道早有蓄谋的有力臂弯!
被接住的刹那,他紧紧咬住下唇,硬生生吞回了半声已到喉咙口的惊呼。
腰肢却被人牢牢环住,那手掌还意犹未尽般在他腰侧摩挲片刻,狎昵意味显而易见。
风声在耳边呼啸,尘土几乎将视线尽数遮蔽,谢迟竹要屏住呼吸,那烟尘却侵略性极强,他不得不抬手去捂住口鼻。
然而,在触及自己的鼻尖之前,带着薄茧的掌心忽而牢牢将他口鼻捂住——
谢迟竹双眼瞪圆,又为风沙迷眼,险些被激出生理性的泪水。
“唔——”
他要张口质问身边这人,唇瓣却被人牢牢按在掌心里,只能发出小兽般不成词句的音调。
青年的腰身都气得发颤,泪液将鸦羽般的长睫粘黏,眼尾都是醉人的酡红。
谢迟竹怒视着眼前人,眼前人的神情却愈发玩味。
惊鸿一瞥的天光迅速自头顶远去,就算腰身被牢牢桎梏于怀抱中,他也能意识到自己正同这个疯子飞速下坠!
失去真气相护,单薄孱弱的身躯也似乎沉重起来。失重感让谢迟竹本能地生出畏惧,在理智作出决定以前,肉|体已经无意识地选择更贴近这个有力的怀抱。第126章-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