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作者:倚栏观月第111章 远处惊雷劈开夜幕,一道闪电照亮他半边如玉的侧脸,又一道却曝光了他半边血肉模糊的修罗相。
赵淮渊丢了沈菀,彻头彻尾的疯了。
摄政王府的红绸上很快覆盖上了一层白藩,惨白的风灯占据了所有的角落。
府内众人个个面色枯槁,王爷成日抱着那具焦尸坐在灵堂中央。
像只滞留人间的恶鬼。
“菀菀,你冷么?”灵堂前的男人轻声问,声音依旧温柔,像是情人间私语。
堂下跪着被抓来的一票术士,一个个抖若筛糠。
沈菀死后,赵淮渊试遍了所有能让她回来的方法,道家的招魂幡、佛家的往生咒、苗疆的蛊术,甚至西域传来的血祭之法,大衍境内凡是有点名声且又擅长招摇撞骗的术士,无一例外都遭了报应。
如今灵堂外的回廊下,已悬了三十六颗神棍的脑袋,风一吹,活像像一串风干的柿子。
“王爷,”新任钦天监监政跪地叩拜,“子时将至,到了给王妃放七星灯的时辰。”
赵淮渊抬眼。
烛火映照下,半张脸依旧俊美,可另外半张脸却被大火烧穿,阴森可怖。
登时吓得监政也两股战战。
赵淮渊眼珠子猩红,像是浸了血的蛛丝,唇边勾起的弧度险些要撑不住骨子里渗出的疯癫。
“若这次再不成,本王就掀了监政大人的头盖骨当酒盏。”
新上任的监政也是认命了:“是,王爷。”反正来之前就已经在家中安排好了后事。
子时的更鼓响过第七声时,摄政王府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三百名披发跣足的术士手持铜铃涌入中庭,围着七层祭坛结成八卦大阵。
赵淮渊抱着焦尸缓步登坛,经幡扫过他的眉骨,竟像是为这幅皮相镀了层冷光。
“起阵——”
随着一声令下,术士们开始吟诵古老的招魂咒。
赵淮渊将焦尸放在七星灯中央,亲手,一只又一只点燃灯芯。
火焰窜起的瞬间,他割开手腕,鲜血顺着手臂滴入灯油,发出滋滋声响。
“沈菀!”男人歇斯底里的呼唤,声音撕裂夜空,“你给本王回来!”
狂风骤起,祭坛四周的经幡猎猎作响。
术士们的吟诵声越来越急,铜铃乱响如百鬼哭嚎。
赵淮渊立在风眼中央,长发飞扬,衣袍翻卷,宛如堕仙。
他死死盯着七星灯,瞳孔里跳动着癫狂的火焰。
一盏灯灭了,两盏、三盏当第七盏灯熄灭时,依旧没有沈菀的魂魄回应。
赵淮渊愤怒的拔出腰间佩刀,刀光如雪,最前排三个术士的头颅已滚落祭坛。
“废物!都是废物!”
他踩着血泊走下祭坛,刀尖拖出一道猩红痕迹:“既然招不回魂,本王就让整个京都给她殉葬!”
第79章揭破你们互相残杀的时候最好大点声,……
半月后,刑部大牢。
赵淮渊斜倚在太师椅上,白色蟒袍,腰间束着银丝蹀躞带,若不是眼中翻涌的杀意,倒像是个踏雪寻梅的翩翩公子
只见他指尖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那是沈菀生前最爱的一盘棋里头的棋子,他当初离京远赴边关,为了解相思之苦,才偷偷觅下其中一颗。
“王爷,人已带到。”护卫押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囚犯跪在堂下。
赵淮渊懒懒抬眼,目光扫过那些颤抖的身影,满是揶揄和憎恶。
礼部侍郎的女儿?曾当众嘲笑沈菀琴艺。
鸿胪寺少卿?求娶沈菀不成在外造谣其不守女德。
……
“知道为什么本王叫你们来吗?”摄政王阴鸷的表情淬着毒,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加邪气,“你们都曾对不起孤王的爱妃,如今她死了,这债必得本王来讨。”
堂下跪着的众人面色死灰,抖若筛糠。
赵淮渊轻轻抬手,侍卫们抬出一架青铜鼎,鼎中燃着沸反盈天的火,缭绕的火舌彷佛随时都能跳出来吃人一样。
上位者轻飘飘的话从头顶传来。
“鼎里有六把这间囚室的钥匙,可你们有十三个人。”白玉扳指在摄政王指间转了一圈,“天亮前,拿到钥匙的人就可以活着走出天牢。”
囚犯们惊恐地抬头,却见侍卫已经将鼎放置在他们的中间,胆小如鼠的牢头撂下东西后慌忙退出,临走也不忘手脚麻利的将牢房落锁。
囚牢之外站着一排穿着银甲的御林军,凶神恶煞的架着弓弩,彷佛随时都能将满囚室的人射杀。
赵淮渊就站在囚室外唯一的窗前,月光从高窗里漏进来,半边侧脸被月光雕琢成冰冷的玉像,挺拔如大罗仙君。
转过头,露出另外半张脸,狰狞如恶鬼。
恶鬼冲着囚牢内的囚徒笑笑,有商有量道:“对了,王妃喜欢热闹,你们互相残杀的时候最好大点声,不然本王担心她在天之灵,听不见。”
沉重的牢门内,很快传来第一声龇牙咧嘴叫喊的动静,率先有人从火中取出钥匙,紧接着就是互相残杀的嚎叫。
钥匙在混乱中被踢到囚室外,古铜色的金属上沾满了碎肉和血渍。
曾经最讲究仪态的贵妇人们,此刻像鬣狗般四肢着地爬向烧红的药匙,指甲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赵淮渊站在廊下仰头望月,突然想起有一年的上元节,沈菀就坐在廊下亲手绣着香囊。那时月光也如今夜般清冷,照得她耳垂上的珍珠莹莹生光。
“王爷。”
暗处走出个黑影,递上密信:“昨夜内侍监鬼鬼祟祟的派人前往不少朝臣的家中,这是截获的密信。”
赵淮渊捏着密信,随手摊开:“竟是赵昭的亲笔。”
他粗略看了眼密信上的内容——
「……摄政王疯癫无度,残害忠良,朕不忍天下黎民受苦,当诛此獠。」
赵淮渊低低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殿内回荡,像是恶鬼在磨牙。
“陛下啊陛下,”他慢条斯理地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纸角,顷刻化作灰烬,”你倒是比那短命的太子爷,还要心急。”
赵淮渊转身,腰间蹀躞带上的玉珏发出清脆声响,望着厮杀一片的囚室淡淡道:“全杀了,然后丢出去喂狗。”
与此同时,京都皇宫大内,紫宸殿的暖阁里,年轻的皇帝正擦拭着手里的猴子傀儡。
这只傀儡是赵昭幼时的玩意,时不时拿出来擦拭一番,像是在睹物思人。
“摄政王今日又杀了十几个术士。”
御史台高太傅跪坐在棋盘前,满脸的忧虑:“陛下,摄政王四处排除异己,民怨已如沸鼎,此逆贼一日不除,我大衍岂能安宁。”
皇帝把玩够了,命人将傀儡又一次收好,信手拈起一子,落于棋盘。
纵观全局,这盘他又赢了。
皇帝唇角勾起慈悲笑意,和善道:“再等等,等他杀够了,朕自然会让他彻底沦为臭名昭著的奸佞。”
赵昭望向窗外纷飞的雪,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兀自呢喃着:“早知道沈菀死后赵淮渊会疯成这样,朕一早就出手杀掉沈氏女,何至于隐忍到今日。”
只是可惜,那样花容月貌的一个妙人就此香消玉殒了。
对于沈菀,赵昭是上心的,毕竟还没有哪个姑娘让他如此动情过。
可一个美艳的女子和他追求的无上权利相比,终究差点意思。
高太傅眼神蓦的惊了一下。
他恍惚觉得,面前天子的眼神竟与那个疯癫的摄政王如此相似。
天牢最深处,封闭的囚室内响起铁链拖地的刺耳动静。
沈蝶被狱卒拖出时,早已看不出昔日相府千金的丝毫痕迹。
蓬头垢面,满身脏污,曾经引以为傲的纤纤玉指如今只剩三根,饥饿让她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给她灌参汤。”赵淮渊把玩着烧红的烙铁,“吊着她的命,千万别死了。”
滋啦——
皮肉焦糊的气味瞬间充斥牢房。
在沈蝶扭曲的惨叫声中,赵淮渊慢条斯理地转动烙铁:“嗯,顺眼多了,以后你再也不能顶着与菀菀三分像的脸到处招摇了。”
“沈良娣。”赵淮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冷的目光像是在看死人,“本王大发慈悲的给你一条活路,你可要抓住机会,毕竟咱们的陛下有多狠毒无情,你对此心知肚明,赵昭将你害成如今这般模样,你好歹也得回敬一二,才不算辱没了相国府的门楣。”
沈蝶痛的浑身痉挛,几乎是本能的点头。
她恨赵淮渊,可是更恨赵昭。
当年她一片真情割舍给了赵昭,却最终换来对方
无情的抛弃,凭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皇子能像舍弃一条狗一样舍弃她,她不甘心!第111章-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