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哭着求我不要死作者:乔柚第86章 “……嗯。”反正自己快要死了,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根本就无所谓,他目光软软地望着廖忱,道:“只要你能开心一点,我怎么样都好。”
“咳。”廖忱抿了抿嘴,按捺住上扬的嘴角,神色依旧是平静,甚至是悲伤的:“我的妖性告诉我,你是我的伴侣。”
还妖性呢……颜惊玉点头,道:”好呀,那我们以后就是道侣了,嗯,我是说在外人眼里。”
“不是道侣。”廖忱道:“是伴侣。”
“伴侣……?”
“我们入世,我可以混淆他们对性别的概念,日后,你便是……廖夫人。”
“……”颜惊玉头皮有点发麻,神色尴尬:“非,非得,这样么?”
廖忱垂着睫毛,又不说话了。
“好好好。”颜惊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道:“廖夫人就廖夫人,反正,反正有你的障眼法在,他们也认不出我们……”
“嗯。”廖忱很认真地道:“没有人知道你是渡方仙君,也没有人知道我是魔域之主。”
“嗯。”颜惊玉点点头,目光温柔而带着担心:“那你现在好受点了么?”
“……”廖忱掐了自己一下,眼眸低垂,颜惊玉急忙伸手:“哎呀,你,你你到底要怎么样啊,我都答应你了……”
“我只是觉得很累……”
他湿漉漉的眼眸看向他,颜惊玉犹豫了一下,终于坐在他身边,伸手抱住了他。
廖忱立刻将脸埋在他胸前,同时伸出长臂抱住了他的腰,用很低很低的声音道:
“今晚,一起睡么?”
第51章你找到救我的办法了?
颜惊玉并不知道廖忱究竟经历了什么。
但他清楚廖忱的眼珠有多硬,更知道他的嘴有多硬。
能让他软化成这个样子,必然只剩下一个原因——他经历了真正的绝望。
他本来只是有些怀疑,但并没有确切的方向,直到余秋叶说出他们的急中生智……若是放在之前,颜惊玉绝对不会认为廖忱会傻到为了他返回过去,可当看到廖忱那副寂寂无声的样子时,他忽然觉得,也许,他真的回去了。
……然后应该是被打了回来。
一百三十三年,涉及了太多的因果,必定会引来可怖的天惩,而诛天神劫与普通的雷劫不同,即便廖忱是魔神期,仅仅一道,也能直接让他跌境。
这就是为何他眸中神脉的具象金胤会突然消失的原因。
一旦魔神权柄消失,他再接神劫,便可能骨肉尽消,魂飞魄散。
廖忱固然再怎么在乎他,也不可能拼着魂飞魄散去逆转因果。
所以,他必然是发现自己跌境之后,无力再抵抗神劫,扭转因果,只能被迫接受自己只剩八个月的事实。
我们不是宿敌么……
他看着胸前的男人,心中涌出一阵无奈,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竟然愿意为了我冒着跌境的风险去逆转因果……到头来一场空,难道就不会后悔吗?
……你这样,我又要如何报答才好。
“今晚,一起睡么?”
颜惊玉的手抚在他的长发上,慢慢点了点头。
他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这感觉像是在以身相许……但他和廖忱似乎不该走到这种地步,这让他感到一股羞耻,还有些诡异。
但他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抚此刻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绝望的廖忱……尽管这是廖忱自己的选择,尽管颜惊玉自己早已接受自己的结局,但他还是会觉得,有一个人这样担心他,这样挂念他,这样全心全意地为了他着想。
真好……
那一百三十三年里,他身边只有那个人,但他至今都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他看不清他的脸,甚至分辨不出他的声音,如果不是他时常会出现陪伴自己,他甚至会觉得那个人是否真的存在,还是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一种概念。
那个人了解他的一切,他昙花一现的风华,还有那无止尽的懦弱与不堪,卑微与迷茫,痛苦与煎熬……可他却对那个人一无所知。
颜惊玉并没有试图了解过对方,对方也并没有试图让他了解过自己。他们守着彼此的界限,井水不犯河水,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拯救者,一个是等待被拯救的可怜虫……只需要这层关系就好,当他询问那个人的姓名却得到了沉默的答案时,他想,总归也不可能报答得了人家。
就这样吧,常怀感恩便好,足够。
但在觉得这样真好的同时,他心中却又忽然涌出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
这种好……为何要在他的生命尽头出现。
他明明早已放下了一切,早已看淡了一切,可为何又在最后的最后,要给他留下这样的牵挂……
应该要一直做宿敌的,廖忱应该一直想要杀了他,而不是口是心非的想要拯救他。
这样会把他搞得很糟,会把一切都搞得很糟,会让他想要活下去,会让他寂灭的内心再次重燃火焰,会让他开始止不住地埋怨,憎恨……
但这些情绪都不是他想要的,而更像是什么强加在他身上的。
但他却无法拒绝。
他当然可以果断地和廖忱切割开来,告诉他宿敌就是宿敌,不要牵扯那些有的没的。
但如果这样的话,廖忱想必会更加难过……
即便这是廖忱的一厢情愿导致的,就像殷蚀说的那样,他可以怪。可是,廖忱没有错,廖忱想要对他好,想要他活着,能有什么错呢……
若自己占了便宜还反过来指责他给了自己压力,即便听上去好像是可以理解,可他与阮清婉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他这一双眼看过了太多人,也看透了太多事,这让他总是能迅速地汲取到更多的教训,很多事情,在还没有经历之前,他便已经清楚了自己的立场应该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扪心自问,自己难道不会对阮清婉感到失望吗?自己当真没有半点怨言吗?若无怨言,又怎么会不放过她呢。
那么反过来想,廖忱呢,难道不会因为被责怪而怨他吗?一个人要多么伟大,才能毫无保留的对你好再毫无保留的接受你所有的不识好歹啊……
所以他向来怪不出,也不知道要怎么怪,因为他怎么想,对方都没有错。
错的是命运,是他无可掌控的一切。
廖忱将他抱了起来,颜惊玉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肩膀的衣物,他面上依然带着几分尴尬,被轻轻压倒在床帏之间的时候,眼尾却忽然滑落一滴清泪。
廖忱怔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颜惊玉忽然挺起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眼睑都弯了起来,像是在掩饰尴尬,又像是在掩饰突如其来的难过,道:“是这样睡吗,说到底,你就是想跟我做呗。”
廖忱看着他含泪却又带笑的眼睛,顿了顿,道:“是……你,你若是不想……”
“磨磨蹭蹭。”颜惊玉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吻住了他,廖忱猝不及防地压下,启唇接受他的亲吻,颜惊玉收紧手臂,翻身替换了两个人的位置,廖忱环住他的腰,顺从地吻着他。
颜惊玉的吻粗鲁但却毫无侵略性,廖忱只能感觉到他柔软的唇瓣和湿滑的唇内,他想起来颜惊玉本身就不是一个侵略性特别强的人,他杀人的时候很坚定,毫不拖泥带水,但很少会带着敌意去杀人,更像是在捍卫自己的立场。
这个立场不容动摇,却并无太多私心。
若将廖忱每一次出手比作释放与宣泄,那么颜惊玉则更像是坚守与稳固。廖忱从未见过他戾气横生的样子,即便是衡阳城那次,他挟持婴儿威胁他与自己一战,颜惊玉少见地露出了杀机四起的神情,可眉宇之间也始终没有太多的锋锐。
渡世锋芒,方心浩荡。剑鸣霄汉,气贯八荒。这是颜惊玉年轻的时候在渡方剑上铭刻的字迹,渡方,是救世之剑,斩尽一切不平事……可事实上,颜惊玉却从未说过,一定要让所有的妖魔魂飞魄散。
素来只是对事,而不对人。
他的吻粗鲁的像是一个在闹不愉快的孩子,廖忱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腰。
那一瞬间,颜惊玉退缩了一瞬,可很快又被他卷走了一切的思绪。
莲花再次扒开层叠的花瓣,下一瞬,却忽然有一个巨钟直接罩了上来,‘当’地隔绝了所有的窥视。
等到巨钟再次拿掉的时候,莲花精当即又瑟缩了一下。
它看到面前站了一人一鬼……确切地说,是两个身材相等,其中一个戴着鬼面的男人。
“我和他哪个更合适?”廖忱说出这话的时候,殷蚀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莲花精顿时感觉更加可怖了。
因为他看到了两张廖忱的脸!
一个廖忱已经足够可怕了,居然还有另一个廖忱……他对自己的脸很满意吗?都做另一个人了,怎么就不能把脸也换了呢!
它的不语换来了两人同时蹲下,神态动作几乎相同,莲花精屏住了呼吸,半晌才道:“两个,都行……但是,但是我还有话没说完……”第86章-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