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作者:小胖子拍肚子第225章 容清将瓷盏往外推开半寸,道:“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已用过药,你拿回去罢。”
容雅望着她,眼中浮出一层无辜:“二姐这是信不过我?”
容清咳了一声,帕子掩着唇,脸上是一层褪不去的病色:“三妹说笑了。”
“你我姐妹联手,将母亲送入机关山,配合得天衣无缝。如此默契,怎能说信不过?”
容雅目光微移,落在她身后的案几,纸页错叠,抽屉半开,显然是有人在翻找着什么。
她勾了勾唇:“二姐客气了。容家事务繁杂,本就该姐妹同心、共理才是。”
“只是,不知二姐这一副孱弱的身子,可还撑得住?”
容雅走近了些,柔声道:“你原就旧疾缠身,这几日又劳心劳力,我瞧着,还是早些歇下罢。”
容清又咳嗽了一声,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的血丝:“我瞧着三妹这些时日,也是忙得很。”
“暗地里调动人手,收拢暗哨,封住各处风声,怕是也累了罢?”
容雅笑道:“二姐多虑。我不过是怕有人不服,预先做些安排罢了。”
“毕竟,庄主若不在了,嶂云庄这偌大基业,总要有人接手,总要有人执掌权柄。”
“……不是么?”
容清目光敛起,扣紧袖中袖箭,她已经算好了距离,弹指之间,银针便能送进妹妹的咽喉。
只是,在她抬腕的前一刻,忽而觉得腹部一疼。
容清低头。
一柄长剑,已贯入她腹中。
剑身老旧残破,刃口处有缺,入肉时并不顺畅,被她硬生生地磨进去。
血先是渗出一点,旋即便涌成线,顺着剑脊滴滴答答落下。
热意砸在脚边,叫她心中生出一种荒谬:原来人的血,可以流得这样快。
容清缓缓抬起头。
容雅近在迟尺,手腕一沉,将剑再往深处送了几分,随后拧转。
“二姐一向谨慎,身边暗卫护得严实。我若不先除了她们,今日这一剑怕是送不进来。”容雅叹道。
血仍在接连不断地淌着。
容清咳了一声,血沫从唇边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染湿衣领。
她气息虚弱,开口道:“那年隆冬,我在铸剑炉旁被人蒙了眼,砸伤膝骨,又被推入湖水。”
容清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唇齿间尽是腥气,血在喉间打转,又被她慢慢吞下。
“我的好妹妹,我这一身旧疾,残跛的腿,都是拜你所赐,对吗?”
容雅没有回答,只将剑柄按得更稳,更深地,贯穿她的心肺。
容清忽而笑了一下。
她唇边溢着血,带病气的脸上烫出一抹薄红,似乍然的春色:“你这个天生坏种。”
“你不……”
容清的声音愈来愈微弱,被胸腔里翻涌的血堵住,最后只剩一点碎裂的气息。
轻轻地,落在容雅耳旁。
“这不便劳烦二姐费心了。”容雅淡淡道,“至少今日,死的人是你。”
容清顺着剑身滑落,她伸手去抓案沿,撑住片刻,终究还是握不住,身子一点点软下去。
她倒在地上,白衣被血一层层浸透,眼睛还睁着,却已然失了光。
容雅甩了甩剑,血珠飞溅,她垂头瞧了一眼。
长剑又破又钝,剑身之中,还有一道明显在碎裂之后,又重新煅接起来痕迹。
漆黑的剑鞘上,铜环早已生锈,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
【惊刃】
这剑真不好用,又脆又钝,刃口处坑坑洼洼,入肉都不利索。
容雅心里生出一丝不悦。
那个人,究竟是怎么用这把破剑,去做完自己交代的一桩桩差事,甚至无一回失手的?
-
机关山之中。
廊道逼仄而深,石壁贴得极近,壁上灯盏相隔甚远,火焰低低伏着,只照亮脚边尺许。
地上残着血,顺着砖缝渗进石里,纵横交错,一道叠着一道,年深日久,发黑发暗
蛊婆沿着廊道往前走。
灯火在她身后晃动,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忽然折断。
“嗡!”一声低沉的震鸣。
弩箭自暗格中射出,擦着蛊婆肩侧钉进墙里,不止地震颤。
箭头上涂着毒,石壁被腐出一圈黑印,滋滋作响。
蛊婆却好似看不到般,继续往前,步子更快了些。
机关声此起彼伏,铁索轻撞,暗格合拢的回声在石壁间反复折返,叫人分不清来处。
蛊婆便循着这些声响,沿着长廊,穿过石柱,一步步地追去。
她速度极快,掠过带血的青石,拐过最后一道石壁后,前方豁然开阔。
那是一间极高的石室。
石壁向上延伸,顶上开着数道极细的缝隙,天光从缝里漏下,光里浮着细尘。
石室空无一人。蛊婆站在入口处,似是愣了一瞬。
她的步子慢了下来,犹豫片刻后,迈步走进石室之中。
就在蛊婆踏入那一刻,她脚下踩着的砖块,忽然向下一沉。
“咔嗒。”
细微却清晰的机关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地面骤然下陷,石板翻转,锁链从暗槽中暴起,猛地缠上她的手腕、脚踝、腰腹。
铁索冰冷,带着多年不见光的湿气,瞬间收紧,将蛊婆猛地拉向石室中心。
蛊婆尚未来得及挣动,第二声机关声已然落下。
石壁中骤然开出数道狭缝,长剑破空而出,剑身雪亮,在天光下闪过冷冽的弧线。
第一剑贯穿肩胛,第二剑钉入肋下,第三剑则自腹侧透出,第四、第五剑——
剑锋交错而至,刑阵早已排好,一把接一把,毫不迟疑地贯穿了那一具瘦小的身躯。
灰布被无数长剑割破,切碎,残片飘散在空中,似一张张飘散的纸钱,摇晃着,下坠。
容寒山的身形出现在暗门里,片刻后,她缓步走入石室。
“嗒、嗒、嗒。”
脚步声落下,一声声回响被石壁折返,容寒山行至剑阵之中,缓缓抬起头。
天光映照之下,灰布碎得只剩几条,摇晃着,露出底下隐约的灰白颜色。
容寒山猛地愣住了。
锁链交错缠绕,被一柄又一柄长剑生生钉住的,竟然是一具早已失去血肉的白骨。
白骨被剑砍得七零八碎,肋骨断了好几根,颈骨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
其中一把剑从后脑贯入,剑尖穿过颅腔,自凹陷的眼窝里探出一点冷光。
天光一晃,好似替那空洞的眼窝,装上了一粒新的“瞳”。
容寒山怔了怔。
她随即嗤笑出声:“瞧瞧,无论是人是鬼,还不是照旧要倒在机关山之中!”
容寒山深吸一口气,走近骨架,伸手去解腰间那柄漆黑的剑。
剑鞘黑深,漆暗无光,沉沉地坠着她的掌心,叫那多年压在佛珠底下的贪念骤然破出。
【万籁,这便是万籁。】
容寒山捧着剑,掌心沿着剑鞘的纹理缓缓游走,一遍又一遍,爱不释手。
自柳染堤提出建议后,她一遍遍在机关山中推演、试算,都是为了今日这一刻。
这把天下第一的神剑,终究还是落到最该拥有她的人手里。
容寒山呼吸燥热,心脏怦怦直跳,她深吸一口气,握住剑柄,轻柔地一抽。
“啪嗒”一声轻响。
碎片砸落。
刃口暗钝,断处生锈发黑。她抽出了一截腐朽的、碎裂的断剑。
容寒山怔住。
她下意识一翻剑鞘,“噼里啪啦”,剑身碎片倾泻而下。
像灰、像砂,砸在石地上,弹起几星暗哑的碎光,四散滚开。
容寒山的笑僵在唇边。
她看着那截断刃,喉咙动了动,发出了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怎、怎么回事?”
那传说中流光溢彩、出鞘时万籁俱寂,叫万兵低首的神剑呢?
怎么会只剩一截烂铁,和满地碎屑?
“不可能,不可能!!”
“咚”一声,容寒山跪倒在碎片之前,膝盖撞向石面,发出闷响:“该…该死的……!”
她双手发抖,疯了一样去拢那些碎片,仿佛只要拢住,她便能将传说中的万籁拼回去。
可碎片太细,太多,越拢越漏,越漏越空,将掌心割出得一道道血痕。
血珠滴落,砸在碎片之中。
容寒山抬起手,掌心血痕深深浅浅,像她这一生强撑着的,虚饰着的尊严。
一旦破了个口,便越裂越大,怎么补,补不上,露出里面溃烂的贪念。
“不…不对,不该是这样。”第225章-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