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鬼靠什么吓人作者:一天八杯水第37章 “这又是从哪听来的?”
话题跳转太快,周青椰恍惚以为是自己撞伤了头,赶紧又揉了几下伤处。
“也是蔺翠石说的。”尹槐序没避着周青椰,“商昭意从他那买来的符不是假符,是尹争辉亲手所画,而照片裏的女生……”
她倏然顿住,话音变得既慢又轻:“也姓尹。”
口中吐出“尹”这个字,看似只停顿一秒不到,在这秒内,她的思绪实际已经掠到千峰万壑之外。
周青椰脑仁嗡嗡的,她对活人世界本来就知之不多,懵了半晌才理清楚脉络,诧异道:“这么说,照片裏的女生也是做那一行的?还是被业内人士害死的?看来哪一行都免不了纷争啊,就像我在局裏,也常常为了一个单子和别人抢破头。”
业内人这个说法很特别,尹槐序还反驳不了。
她差点就被周青椰带偏了,提点了一句:“我在风云录上,好像没有见到过尹姓。”
周青椰回头又掏出了风云录,这次翻得更仔细些,把所有擅长画符的世家都看了个遍。
就在上次曾提及的丹荑县芈氏一族那几页,尹槐序在挨挨挤挤的姓氏间,找到了一个极小的“尹”字。
随之周青椰也看到了,在纸页上滑动的手指头倏然顿住。
“这!”
尹槐序定定看着。
尹家便是从芈氏分化出来的,自然也会画相似的四方剑符,只不过这家的相关记载相当稀少,除却姓氏外再找不到其它。
或许是隐世无争且鲜少出手,慢慢就淡了踪迹,故而也不像别的氏族,不管是在活人还是死人之中都赫赫有名。
尹争辉的符和风云录上的四方剑符差别很大,除去四角上的剑形图案,二者便再没有别的相似点,更重要的是……
看着风云录上的这些符文,尹槐序看不到墨痕游曳。
不像在商昭意家裏的时候,她深觉得符纸上的墨迹像鱼,会在纸上灵动地窜来窜去。
“符文只有画在符纸上,才会有效果?”她问。
周青椰托腮道:“也不能这么说,只不过画在符纸上效果会更好,换作是画在白纸上的,大概只能当成有效期三分钟的一次性用品,更别提印刷和临摹的了,效力得被扣掉大半不止,多半只能杀个蚊子鬼。”
尹槐序明白了,风云录上的符文未必不会动,可能只是失效了。
门外哐当几声响,似乎是楼下的人上来了,正把垃圾拖进电梯。
周青椰神经兮兮地凑到猫眼前,对那几张符记恨在心,气愤道:“你和她走那么近干什么,她这体质是大凶,你天天跟她,小心天降横祸!”
尹槐序专心看着面前那本风云录,一时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不过,你们这大半天就只去见了蔺翠石?”周青椰半信半疑。
尹槐序正在找关于蛊虫的记载,猫爪困难地翻动页角,闻声抬头:“人皮瓮到底是什么?”
周青椰露出恶心的神色:“那可是脏东西啊。”
皮肤上分泌毒液的人形皮囊,应该是挺脏的,尹槐序寻思。
“你知道恐怖谷效应吗。”周青椰打了个冷颤,“这东西不论是活人看见,还是鬼魂看见,都免不了犯恶心,因为它们既不算人,又不算鬼,偏偏还得靠饲养才能存活。”
“所以还有专门养人皮瓮的人?”尹槐序问。
“有啊,他们会让蛊虫寄生在各种各样的皮囊裏面,也许是人尸,也许是牲畜。”周青椰越想越觉得恶心,摆摆手走开了,“你自己翻吧,风云录上有,好像是姓沙的。不过这一族也分出了好几个姓,主家没落,分支大多也都隐姓埋名了。”
翻了很久,尹槐序果然找到了养蛊的沙氏。
不得不说周青椰这本书果然买亏了,记载太少又太过老旧,沙氏的记载只有寥寥三页,与各家的关系图更是一片空白。
她合上书,心说算了,这书能作为参考,就已经算是尽其所长。
“你怎么突然问起那东西?”周青椰的恶心劲还没过,敞着嘴把脖子架在窗前,呼吸草木的香气。
尹槐序习惯物归原位,她没别的办法,只能用嘴把风云录叼回原处,其实她觉得这个举动并不雅观,好在这裏没有别人。
“路思巧好像是被人皮瓮害死的。”她合上抽屉。
“又是鹿姑吗,她还会操控这个?”周青椰舌桥不下,“按理来说各家秘术鲜少外传,鹿姑不应该会那么多,她偷师了?”
接着她便很幽怨地又接了一句:“你跟那姓商的出去,长了不少见识啊。”
尹槐序摇头,她不确定害人者是谁,总之路思巧原本命不该绝。
随之想到那只被商昭意包在纸巾裏的虫尸,她忽然很想知道,商昭意打算如何处理。
看着猫不发一言地走到门边,周青椰从怀裏掏出两颗鸡蛋,丧裏丧气地埋怨:“你又要去找她!我一个人孵了大半天的蛋,你回来不帮我也就罢了,你还要去找她!”
尹槐序顿在门边,看到那两只蛋还是觉得有点荒诞。
不过周青椰的表情太认真了,她索性说:“等会我再回来——”
半晌,一个“孵”字勉为其难地挤出嘴角。
隔壁门裏,纪葵光和关藜气喘吁吁地躺在沙发上喘气。
纪葵光一个劲往卧室那边瞧,生怕商昭意听不见,又或许是为了壮胆,扯着嗓子说:“意意姐,你住在这真的没问题吗,晚上要是有东西在你耳边哈气怎么办?”
关藜翻了个白眼。
过了很久,商昭意的声音才从卧室传出:“没鬼,你要不要进来看?”
“真的假的?”纪葵光搂着抱枕坐起身,“不是私人领域吗,怎么现在又能看了?”
“你来。”商昭意说。
尹槐序跟在纪葵光后面走过去,看到商昭意正将那张拍立得夹在细麻绳上。
商昭意侧对着门,不知道是因为逆光还是别的什么,目光专注得过于病态。
就好比照片裏不光有影像,还有许多不得而知的宝藏。
只是尹槐序一时又无法将商昭意的怪异全部归咎于那张照片,毕竟麻绳上还夹了许多别的照片。
别的照片裏没有人,全是各色各样的花草器物。
总不能……
全是照片中人的所有物。
她觉得有些荒谬,又好像水落石出,杂思纷纷攘攘地挤作一团,尖利地指向一处。
看起来商昭意打从一开始想见的鬼,就是照片中人。
“啊,我知道她。”纪葵光很守矩地停在外面,半个身扒住门框往裏探头。
“我见过她在校内参展的水墨画,我那天去看展的时候刚好碰到她,她……”
她有点词穷,唇齿张张合合了几个来回,讪讪地说:“人特别好看,讲话也好听,我光顾着看她脸了,根本没仔细听她介绍。”
“不过我本来也不懂欣赏,只觉得她的画好像活的。山水会动,青松和墨竹会动,禽鸟鹿群也会动,全都是活的。”
第31章
绘画的至高境界是“天成”,技艺高超的画师,常能创作出各种精妙的作品,它们栩栩如生,似乎能破画而出。
但纪葵光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些画不单栩栩如生,它们内有干坤,不同寻常。
单单那几幅画,便能和展厅裏的其它展品分割开来,对比明晰,自成一个世界。
它们静谧,而非静止。
静谧,而非死寂。
站在画前,似乎一步便可企及理想之地,能深入到画的深处,和画中物淋漓酣嬉。
纪葵光八字身弱,自小算命的总说她灵性高、容易撞邪,她没碰到过几回怪事,迄今为止觉得最为怪异的,还是那几幅画。
画怎么能像活的呢,还好像能把她吸进去一样。
不过她转而又想,画画的人不过是个在校大学生,又不是外面变戏法的,哪来的那么多神术妙法。
她干脆归因于,画画的人太好看,讲话又太悦耳,她听迷糊也看迷糊了,死的也看成了活的。
不过尹槐序的确好看,那次的展会,有不少人其实不是奔着看画,而是奔着看人来的。
挤挤攘攘一群人站在水墨画的作者身后,手裏相机的取景框压根没有正对着画框,只对上了那个纤细背影。
那一记眼神晃过来,乍一看好像绮云冲荡,其实又平和得好像能包藏万千。
有的人,瞥见一眼都觉得是香的。
纪葵光蒙头转向,一会觉得画裏的山水忽远忽近,一会又觉得女生的声音忽远忽近,好像耳聋眼花来回切换。
她听尹槐序很和悦地介绍画作主旨以及灵感由来,从这一幅画前不紧不慢地移至下一幅,即使周围人不爱看画,也不吝惜口舌。
纪葵光本来只打算拍两张画展的照片装点朋友圈,没想到这一听,就不由自主地跟着对方走了一圈,游魂似的。
学院画展并非私人画展,展厅中陈列的作品五花八门,署名也五花八门。第37章-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