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鬼靠什么吓人作者:一天八杯水第67章 商昭意翻开空白的一页,百无聊赖地写起字,似乎完全没将刚才的鬼袭放在心上。
“你在写什么?”尹槐序问。
“嗯?”商昭意没抬头,握着笔尖写字,“在写日记,我很少写日记,不过今天很特别。”
尹槐序怀疑那只鬼还藏在附近,皱眉说:“你能出来吗,出来再写吧。”
写字的人倏然扭头,漫不经心地说:“还在担心我吗,不怕死地走过来,是想和我一起埋葬在这裏?”
“来都来了,可别想跑。”
一句接一句,听起来毫无关联。
尹槐序后颈发寒,从喉头裏挤出声:“商昭意,你还好吗。”
商昭意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忽地头痛般丢开牛皮本,噙在嘴边那点阴寒的笑意也没有了,只剩下疏远和躁烦。
她冷声:“吵死了,你不许说话。”
就是这般阴晴不定,变化莫测。
然后尹槐序就回到了自家的车上,不过她还是给天窗裏的人打了电话。
后来山裏出来人,众人寻觅了半天,也依旧没人知道那只鬼去了哪裏。
尹槐序不是自讨没趣之人,既然商昭意态度如此恶劣,她索性不再搭理对方,此后两人碰面愈发冷淡,在别人看来,就好像夹了炮火。
……
周青椰舍命陪猫,深吸一口气说:“那走呗,想去就去,不论是做人还是做猫,都不要留遗憾。”
“那得麻烦你稍等我一会。”尹槐序有些担心商昭意,“我去看看她。”
又去,又去!
周青椰虽然还有点愤愤不平,可她捡来的猫到底不是真猫,只好幽嘆着摆手:“快去快回,我到楼下等你。”
对门屋中静谧无声,只卧室裏亮了灯,裏边的浴室门是关上的,水声潺潺。
被沙红玉的电话扰醒后,商昭意睡不舒坦,索性硬撑着从床上爬起,想将自己好好清洗个遍。
磨砂门上映了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是因模糊,显得人愈发清瘦。
既然还能洗澡,尹槐序也不担心商昭意忽然倒地不起,她刚想走,冷不丁看到桌上那本翻开的牛皮革记事本。
如果不是恢复了零星记忆,她根本不知道这其实是商昭意的日记本。
商昭意也算长情,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将这牛皮本舍去,也可能是因为她太过懒惰,写了这么多年,也没能将牛皮本写满。
出于好奇,尹槐序两步跃上桌面,看到翻开的页纸上写了数行力透纸背的字。
好深的墨迹,好用力的笔触,似把牛皮本当作血肉之躯,势要写个镂骨铭心。
她本意不想多看,如果商昭意的确在写日记,那她这举动,无异于没深没浅地钻人心房。
只是乍看一眼,她便怔在原地,因为当页的第一行写了她的名字。
「尹槐序。」
「夏末的蝉鸣和往年一样喧嚣,我记得尹家门前有一株老杨树,树上蝉叫得很热切,你像猫一样窝在树下吃一碗青提冰粉。
猫胃口很小,常对生人抱有防备,你也一样。
那是五年前我刚回国的时候,鹿姑带我到尹家做客,你是主人,我是客。
你站起来向鹿姑问好,也冲我点头,亲自打了两碗冰粉送到我们手上。
凉的东西我不爱多吃,常让我觉得唇齿发寒。
如今你一定也觉得冷,从7月16日到现在,你已经冷得足够久了,久到我觉得厌烦。
你知道我在找你吗,我每天都在找你,可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怎么也见不到你。
每一次我都觉得很近,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我还想再去一次尹家,尹争辉一定把你的身体藏起来了,我很想见你一面。
通岩天窗我是死是活都要进,不进去怎么见得你。
想见你的心已经热烈到快要烧坏我的理智,它完完全全盖过了别的念头。
可怜的小猫你一定不知道吧,我的那些螭蟠虬结的占有欲都被想念盖过去了。
可就算如此,我也还是想告诉你,我想要你,我比任何人都更想要你。」
笔锋越来越锐利,连纸面都被划破了,情绪在这一刻达到高峰。
越潦草的收尾,就越是直白。
「你在的时候我想将你私藏,自从你离开,我反倒不能完全占有你。
你可知道,现在我只想你活,只要你活!
我要你活,我要你活,我要你活,我要你活,我要你活,我要你活……」
没完没了的“我要你活”。
页纸上的最后三个字尖利夺目。
「我要你。」
密密麻麻的字刺进尹槐序的眼眸,她设想过千百种商昭意待她之心,只疏漏了这一种。
第50章
榆木疙瘩也有开窍之时,尹槐序自认不是木头,她不过是看不透彻,好在歪打正着地捡了只明白枕。
满页的字挨挨挤挤,从端正且游刃有余的笔迹,变得凌乱无章。
凌乱得好像商昭意这几天的行迹,无头苍蝇似的,哪都想去碰一碰,哪都觉得暗存线索。
这顷刻间,商昭意此前所有匪夷所思的表现,都得到了解释。
为什么急切地找寻,不惜亲身引鬼,连安危也不顾。
为什么对一张照片执念颇深,还要挂在正对床头的位置。
为什么眼裏常含眷意……
她原先的揣测都是错的,往时再如何心细如发,也败在了这件事上。
原来商昭意根本不是无头苍蝇,她是飞蛾,奋不顾身地扑火。
尹槐序百思莫解,人极难割舍的千百种情丝裏,商昭意待她的,怎么偏偏是这一种。
从何而起,从何时起?
她凭借着恢复的记忆顺蔓摸索,在脑海裏一件事一件事地拾掇,实在不明白商昭意是怎么在屈指可数的见面裏,对她……
心起涟漪。
她绝非顶顶好人,自以为不论在哪个领域裏,都还算不上一枝独秀,她是怎么吸引到商昭意注意的?
且不说,她对商昭意心有成见,人人都看在眼裏,商昭意本人不可能看不见。
即便如此,商昭意也还会心起涟漪?
浴室裏水声潺潺,偶尔夹杂了几声虚弱的轻咳。
听裏边的人咳上一声,尹槐序便不由得手脚发僵。
她变得有些魂不守舍,已经顾不上那点因为偷看日记而涌生的心虚,继续纵容着以前所不齿的窥探欲。
她往前翻了一页,愕然发现,前面的每一页裏,或多或少都提到了她的名字。
「尹槐序。」
「尹槐序。」
「尹槐序。」
……
密密麻麻的字,密不透风的爱恨,满满当当的盼生盼死。
生也尹槐序,死也尹槐序。
纸页簌簌往前翻,那些隐秘的情意渐渐变得指向分明,似乎只要逐页追踪,就能找到情根所在。
紧跟着,商昭意过往的一些经历也呖呖吆吆地冲破迷雾,飞到尹槐序的眼中,雀羽般遮出一道阴翳。
尹槐序才知道,商昭意落到如今这困境,果然是鹿姑害的。
在7月16日以前,商昭意对鹿姑的恨就已经无比鲜明,这天是分水岭,也是商昭意的恨意变成洪流溃堤的日子。
这一场浩浩荡荡的灾涝,其实早就显露征兆。
尹槐序翻到了高考前,她与商昭意的最后一次碰面,那时正好是石勉的寿辰,石勉邀请各家参宴,她学业再繁忙也不得不去。
「2024年,5月10日,小雨。石勉寿辰,我原本不想去,听说槐序会露面,我便也去了。
槐序进场时,我特意和她擦肩而过,不出所料,她还是不看我。
不看我也不多看别人,挺好。
老头子把人当猴,过个生日还得让年轻人耍杂,我代商家出席,商家的担子必然会落到我肩上。
虽然知道槐序不会多想,我还是存了点心眼,在烧祭鬼魂生辰,引来魂魄献礼的时候,令游魂携来树上的一簇栀子,故作无意地落在槐序桌上。
槐序浑不在意,在我之后当场画出龙戏珠的水墨画,高下立判,我不过是投机取巧,槐序是手巧心巧。
石勉赞不绝口,只惋惜龙没点睛。
槐序不拂他意,笔尖轻点龙目,满场哗然,人人都说那条龙好像活了。
活了?我看不出来,我的眼睛坏了。
要是能将那幅画作私藏,我一定不准旁人瞻仰,日日夜夜只我能看。
世间欠我良多,如果能看见,我愿看千万遍,我会比任何人都看得更仔细。
宴上,石勉感慨年岁已高,此时已是后浪推前浪,话题不知怎的就拐到我与槐序这一辈,他一会问及学习,一会问及志愿。
槐序坦言要考s大,好,那我也考。」
彼时以为是机缘巧合,不料其实是其中一人处心积虑,两人才考进了同一所学校。
尹槐序胸口微震,麻意席卷魂灵各处,更是回不过神。第67章-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