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鬼靠什么吓人作者:一天八杯水第111章 每天清早睁眼,便能看到日照,已是极大的幸事。
尹争辉紧皱眉头:“鹿姑封住你的魂窍,难道是想把这只鬼养大?”
“是。”商昭意应声,“封住魂窍,我就不能轻易消耗精气神和鬼力,就好比划出了一条单行道,我……”
“我能操控它吞噬别的鬼,却不能释放它全部的鬼力。好在,不论它吃了多少鬼魂,长大到何种程度,只要它还在我体内,都不会异化成囊蝓。”
尹争辉深吸一口气,眸光凛凛:“我可以帮你解开所有的魂窍,也可以单单帮你解开眼耳两窍,就看你如何选。”
“我想解开全部。”商昭意心跳加快,认真无比。
尹争辉提醒:“我得告诉你,解开全部魂窍后,鬼力会冲破禁制,完完全全地涌荡开来,你觉得你经不经受得住?”
商昭意曾设想过,她体内的鬼究竟长了多大。
她能仅凭那一分鬼力压制囊蝓,那鬼多半比囊蝓还要大些,毕竟她吃的每一口鬼,都不是白吃的。
经不经受得住?
她不敢保证,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如果说,此时你所能感受到的鬼力只有一厘,那解窍后,鬼力会像溃堤的洪流,淹没你的理智。”尹争辉说。
正好比打通任督二脉,解窍后鬼力得以宣洩,体躯的每一处都将受到鬼力的冲击。
而那只鬼,也将越发凶猛地争夺主导权。
商昭意料想到了,但她不慌,即便她没有十全十的把握。
尹争辉再度提醒:“还有一点,你的生魂会因此受到挤压,生气更加淡薄,如果被夺走主权,你未必还能抢得回来。”
商昭意气息骤滞,十指拢入掌心,掐得手掌发疼。
她的意识会消亡吗?
比起惧怕消亡,她更应该竭尽全力博得全部鬼力,造一柄独属自己的利刃吧。
她不能止步不前,有难,她就应迎难而上,即使前面是悬崖峭壁,她也该搏一搏。
“我不怕。”她说。
尹争辉收回手,直视商昭意:“但如果在解窍前就将这只鬼掐灭,就能杜绝后患。”
商昭意瘦得身骨明显,一沉默下来,就会显得越发棱角分明,似乎浑身是刺。
明摆着不乐意。
“还是说,鹿姑本意想将你体内的鬼养大,而你其实也想养大它?”尹争辉一针见血,“这是你从来不寻求帮助的原因之一吗?”
商昭意迎上那铮铮目光,供认不韪:“不瞒您说,我起先的确抗拒过它,后来想到,自己其实能借它的鬼力和鹿姑抗衡,就接受了它的存在。鹿姑想把它养大,我也想。”
尹争辉不由得气急,叱骂的话已经涌上舌根,可她如何骂得出声,小孩要不是走投无路,又怎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合了一下眼,沉声问:“你现在还是想留它?就算你的神志会被它完全压制,你也想试?”
“我想。”商昭意说。
尹争辉沉思良久,石室内一片死寂。
半晌,她双目倏然一抬:“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商昭意应道:“您说。”
“既然你想留它,那我便尊重你的意思,在你意识清醒之时,绝不动它。”尹争辉一字一顿,“但倘若你不能醒来,又或者把控不了这股鬼力,我还是会将它掐灭。”
这正合商昭意的意,她点头:“就如奶奶所言,劳烦您。”
尹争辉灰眸裏尽是凄恻,“你要尽自己所能掌控住它,你们魂魄的界线太模糊了,我一旦动手送走它,未必能保证你余下的魂灵是完整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责任均在我,我不会怪任何人。”商昭意许诺。
远处坐着的莫放和柳赛惶惶相视一眼。
在她们记忆中,尹争辉惯来严于律己,也严苛待人,在这种事情上一向固守底线,没想到尹争辉竟然让步了。
商昭意其实也有些怔懵。
尹争辉明明还没动手,就已经感到心力交瘁。她单薄的唇一动,嘴裏逸出沉甸甸的字音:“我救不了倚晴,还救不了你吗。”
商昭意垂着头跪坐在尹争辉面前,什么棱角和锐刺,全被磨钝了。
“我还要救槐序,救完槐序,再去清理一些旧帐。”尹争辉朝身后伸手,将莫放和柳赛招近。
两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后方,起身才发觉自己手脚发麻,差点只能爬到尹争辉边上。
莫放汗颜抖腿,走近问:“要开始了吗?”
尹争辉扫了一眼她们带来的东西,说:“少了几样,得布下缚鬼阵,如果昭意体内的鬼魂不受控制,我得想办法困住它。”
商昭意没出声,她全听尹争辉的。
莫放问:“还需要什么?”
“纸笔给我。”尹争辉伸手。
柳赛赶紧递了过去,然后将煤油灯提近,照亮尹争辉手裏的本子。
两人拿到清单便赶紧从暗室出去,走得飞快。
商昭意低眉敛目,急遽跳动的心忽然变得很缓很缓,在设想了全部结果后,恐惧慢慢消弭。
再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精心饲养的鬼魂被尹争辉驱除,余魂不够完整罢了。
这没什么。
她蓦地看向尹争辉,冷不丁问:“奶奶,能不能把槐序的魂瓶给我看看?”
这要求其实有点过分了,魂魄裏装着槐序的灵魂。
她一个半人半鬼的商家人,伸手跟尹争辉讨要槐序的灵魂,完全是在挑衅。
尹争辉定定看她。
商昭意不回避目光,她藏在日记裏的心思没那么不堪,不过就是……
喜欢而已。
她看见槐序了,还差没能触碰到槐序,解窍后如果神识泯灭,那这将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尹争辉将两只魂瓶拿起,一只是槐序的,一只是猫的。
她不点明哪只魂瓶裏装着槐序,反而问商昭意:“你说说看,哪一只是槐序的魂瓶?”
对商昭意来说,这根本不是难题。
从尹槐序和猫分开起,她便将槐序的位置记得一清二楚,就算尹争辉中途调换了几次魂瓶的位置,她也不会认错。
她的视线会像蜡泪那样,灼热地流淌到槐序身上,然后凝固了,就算用指甲一层层刮开,也刮不干净蜡渍。
揣度了一下尹争辉的用意,商昭意才伸手指向那只装了槐序的魂瓶,说:“她在这裏。”
两只魂瓶一模一样,哪是这么好辨认的。
尹争辉能一眼就认出来,是因为她能透过瓶身,看到裏面灵魂的形状。
可她观商昭意的神色,一点也不像猜的,那双眼何其笃定。
尹争辉不怕这小辈暗中作梗,所有魂魄的动向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她递出魂瓶说:“你想如何看?”
商昭意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尹争辉递得太近,瓶身的凉意沾上了她的指腹。她一只手握住瓶颈,一只手托住瓶底,极小心地接了过去。
寂冷的眼波落向瓶身,她举高魂瓶,很慢地将侧颊贴了过去,那些眷恋和思慕,简直一览无遗。
尹争辉没见识过年轻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情感,有一瞬想把魂瓶抢回来。
多半是她多想了吧,两人昔时互不待见,按理说才刚和好。
正如刚摘下树的水果,新鲜得很,刚和好的关系,自然也会黏糊一些。
单方黏糊也是黏糊。
第81章
石室内灯光昏黄,小小煤油灯照不全四壁,人在其中,连神情都显得影影绰绰。
尹争辉没有出声制止,也没有讨回魂瓶。
她知晓尹槐序的身影就缩在魂瓶当中,能听得到瓶身外的所有动静。
瓶中魂魄静坐,并未因为商昭意忽然的“冒犯”而躲闪,想来……
是默许。
尹争辉便将另一只魂瓶端起细看,看到猫儿在裏边沉睡,缩成圆溜溜一团,甚是可爱。
侧颊贴着魂瓶的商昭意良久没动,贪婪地嗅闻着魂瓶上木制调的香味。
这香气自然不是出自槐序,应当是裹住瓶身的那块黑布,被香火熏入味了。
她想着,槐序呆在瓶中,魂魄是不是也会沾染到这股清冷香气,她贴近嗅闻,岂不是闻到了槐序的气味。
她就这么毫无顾忌地闻着,好像置身无人之境,外物全都消失不见了。
尹争辉又想到商倚晴了,昔时倚晴也黏她,她不曾抗拒,只是她在情感的表达上更克制内敛,所以总让人觉得冷漠。
旁人权当倚晴自讨没趣,倚晴也不收敛,总会停留在她身边,比尹家人更懂得照顾她,能看穿她寡淡神色下的任何悸动。
倚晴啊,自幼在外漂泊,过得十分艰辛,将自己养成了顽强不屈的白茅。
可惜这株白茅没能在春风中复苏,永永远远地变成了一抔黄土。
她太优秀了,自小在外还能出落成那般,就更显宝贵,宝贵就会遭人忌恨,恨意会杀人。第111章-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