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他还俗作者:浅浅浅可第37节 江肆在脑中转了转,想起来了,丢下竹竿,也没要放她进来的意思,“大娘所来何事?”
大大大……大娘?
周氏今日回府后特意换了身崭新的湖蓝色杭绸褙子,只是还在热孝,少少施了粉黛,口脂没涂得那么艳丽,怎的到了他口中,就成了大娘了?
可她下意识摸了摸脖颈,那里的痛感犹在,经方才那一遭,她心中已生了怯意,再不敢造次。
“江公子莫误会……”她强扯出个笑,眼角细纹在日光下无所遁形,“我就是顺路过来瞧瞧,你在这儿住得可还习惯?”
他说着目光悄悄往院内瞟去,“若缺什么短什么,尽管开口。”
“不必。”
“再过几日便是秋闱了,”周氏不死心,又往前挪了半步,“可备足了笔墨?是不是兜里没钱财?”
江肆冷眼睨她。
初时确未想到这妇人来的意图,他还当是来收租金,可她句句未提,还总把狐媚眼风往他身上扫。
江肆毕竟前世官至首辅,在朝堂见惯魑魅魍魉,听她这番欲盖弥彰的关切,哪还猜不透其中关窍。
这是把他当作能随意拿捏的寒门学子,想来施些小恩小惠?
周氏见他不说话,大着胆子,继续往院里近一步,“我瞧你衣衫单薄,再过个把月,就要入冬了,要不我给你量量身做几身冬衣?”
江肆冷笑,声音低了下来,“周家米行,康定八年,勾结漕运官员,用三钱一斤的霉米顶替官仓从江南运来的一两二钱新米,转手将好米以市价卖出,一进一出,净赚九万银两。而漕运衙门从上到下,皆得封口之利。”
“事后,勾结的官员在账目上将这十万石新米记为039路途受潮,部分霉变,折价处理039,完美地将账做平。”
“这事,二奶奶不可能不知情吧?那私账应当就在二奶奶手中吧?”
周氏霎时面无人色,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门边,他怎么会知晓她家族秘辛?
这漕运官员还是她托了叶二爷的关系联系上的,这件事已过了好几年了,他一个书生怎么会知道?
“你若敢对我动半分歪念,明日此时,按察使司的官兵便会踏平周家每一间铺面。”
他的话自头顶压下,平静得骇人,让周氏骨缝里都透出寒意。
江肆俯看她,他自然是前世查抄侯府时,搜出了这账本,今生既知叶暮与这毒妇势同水火,他自然要尽早帮叶暮铲除这颗钉子,只是如今他功名未就,暂且留着她也还另有用处。
至少,要先借这妇人之手,将四娘从侯府那潭浑水里捞出来,搬出来,离他近些,否则深宅重重,他如何能近水楼台去追她?
借着叶行文的由头,总是不便。
江肆转身往院里走,冷道,“有桩事要你去做。”
“进来跪。”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收藏[加油]来咳咳,不是,磕磕磕磕糖[抱抱]
我们四娘总有一天会玩上和尚的手的!大玩特玩!放肆地玩!没有礼貌地玩!直到四娘在他的指间里像橘子一样渗出水来……
欸????欸!!!!我怎么在这里开始做饭啦!!!
第36章霜天晓(六)在乎。
“什么?简哥儿竟对四娘存了这样的心思?”
周氏跪在堂屋里,也不知是地面太冷,还是这个消息太过耸人听闻,震得她齿关都在打颤。
她下意识想站起来问个明白,但当上首那人掀眸看过来时,周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明明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直,寒门学子的打扮,可莫名自带上位者的威严,通身的气度竟比端坐公堂的知府大人还要慑人。
周氏刚抬起的身子又趴伏了下去,“江公子,这等秘事,您、您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做事的人,多嘴是大忌。”
江肆歙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你是个主子,连这个都需要我教你?”
周氏吓得拼命摇头,她在京中交际多年,自认见过不少权贵人物,但眼前的年轻人实在太过可怖,他不仅对侯府中的人员秘辛了如指掌,更可怕的是根本看不透他想要什么,为何要接近文哥儿?为何要插手他们叶家家事?
“妾身不敢,”周氏哆哆嗦嗦道,“只是我若冒然同侯夫人说,她定然不信。”
“如何取信于她,那是你该操心的事。”
江肆冷道,“你只需要让她管教好自己儿子,并且我需要你在分家时,把三房彻底赶出侯府。”
周氏不解,“明明简哥儿起了悖逆之心,同四娘有何关系,三房如何能被赶走……”
话音戛然而止。
她悄悄抬眼,猛地醒悟过来,此事若是王氏自己察觉,或许她还会顾念多年情分暗中敲打叶行简,但如今这事是若是由她转述给王氏,性质完全不同了。
王氏必然会为了保全长子名声,毫不犹豫将所有罪责推给三房,届时别说顾及什么亲戚情分,只怕要立即将刘氏母女逐出侯府,消失在她眼下。
周氏这才探到一丝意味,他句句都离不开叶暮,难不成也是对三房有仇?
待她踉踉跄跄走出院子,被秋风一吹,周氏忽然想通了关窍。
方才真是跪糊涂了。
江肆这般处心积虑,而是要接近叶暮,让王氏管束叶行简,是不愿叶暮被指摘;将三房赶出侯府,是要让叶暮陷入困境,他可寻机接近,来个英雄救美的戏码。
“好个精于算计的……”周氏不由冷笑,难怪要她等秋闱放榜后再动作,原来是要等有了功名才好施展。
这人倒是对自己颇有信心,还未考就能知自己定会中榜,这般狂妄,要么是痴心妄想,要么就是真有通天之能。
但想起那人坐于上首时通身迫人的气势……虽困于浅滩,鳞爪已现峥嵘,周氏不觉打了个寒颤,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没准有朝一日,还真能在京中翻搅风云。
冷风簌簌,周氏跪得膝盖发软,好不容易扶着墙垣挪到巷口,却不见马车踪影。
这才想起自己今晨存了别样心思,她以为能与这俊俏书生成就一段露水情缘,想以她风姿,那书生初尝滋味,一时半刻哪能停得了,特意早早打发车夫,哪知会在冰冷地面跪了这许久。
正暗自叫苦,恼恨间,却见马车从街角慢悠悠驶来,车辕上竟坐着个穿红着绿的女子,周氏气得浑身发抖,待那女子跳车逃走,她破口大骂,“好个奴才!你倒会寻快活,带着野女人满街招摇!害我在这里吹冷风!”
车夫慌忙辩解,目光还落在女子背影上,“主子不是说今日收租会晚……“
“要你多嘴!“周氏狠狠甩上车帘,骂他,“我看你是越发没分寸了!再敢多瞧那起子不三不四的贱婢,仔细你的皮!“
院门外,周氏马车的轱辘声混着叱骂渐行渐远。
堂屋内,江肆仍闲倚在太师椅上,纹丝未动,袍角染暗尘,光影明昧不分。
他怎会知晓叶行简那见不得光的心思?
都源于前世的那桩事,让他现今想起来就如鲠在喉。
那年叶暮刚怀孕,她打算在寺中长住养胎,回府收拾衣物时,叶行简带着满车礼物来了,长命锁、虎头鞋、锦缎襁褓,全是精心准备的婴孩用物,还有送给叶暮的满满两箱滋补药材。
那时叶行简刚从苏州府回京述职,和今世不同,前世的叶行简是在他们婚后南下的苏州,比今世晚了好几年,回来后甫一听闻叶暮怀孕就赶过来,兄妹俩多年未见,久别重逢,自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江肆识趣地退到书房处理公文,留他们在暖阁叙话。
时至正午,他搁下笔墨想去唤用膳,方行至廊下,透过半开的支摘窗,恰见叶暮侧卧在贵妃榻上小憩,孕期嗜睡的她云鬓微乱,杏色衫子衬得肤光胜雪。
江肆笑笑,怎在哪都能睡着?
他欲往正门走,想着把叶暮抱回房间,却在窗下见叶行简俯身靠近,那人指尖悬在叶暮鬓边良久,最终竟低头将唇贴在叶暮柔软的脸颊上,不是兄长的怜爱,而是带着隐秘渴求的吻,轻触即离。
江肆僵在原地,脸色骤然阴沉,都是男人,他当即就瞧出来了叶行简的心思,哪个兄长会这样亲吻自己的妹妹?
他们婚后就没相见过,他对叶暮能生出这样的情愫,定是在婚前,在侯府里,在那些所谓的兄妹情深的日日夜夜就有了。
江肆看着叶行简抬起的书人的清瘦,极其轻柔地梳理着叶暮散落的鬓发,那眼神翻涌的缱绻,分明是男人对心爱女子的痴迷和爱而不得。
江肆当时胃里一阵翻搅,只觉恶心龌龊,什么狗屁兄妹,全是遮掩奸情的幌子!
这个温文尔雅,备受称道的大舅哥,竟然对自小一同长大的妹妹起了这样的心思,他未发一言,悄然退后离去,但此事一直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只是刺会越扎越深,逐渐化脓溃烂,在江肆心中滋生出更阴暗的疑惧,他忍不住去想,四娘呢?她可知晓她这个哥哥的不轨之心?她可曾回应过?
被刻意遗忘的细节又浮了出来。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的时候,叶暮没有落红。
他翻阅《医心书》得知,并非所有女子都会见红,而且女子若自幼习舞骑马,确有不见红的可能,世家女子都会学骑马的,江肆当时这样勉强说服自己,也抱着安慰叶暮,她自小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女,学习骑射乃是必修之课,纵马扬鞭时有所损伤,薄膜早破,再合理不过。
新婚燕尔,情意正浓,不疑有他。
但自窥见叶行简那悖逆之举后,这个曾压下去的疑窦又在江肆脑中冒了出来,她的完璧之身,是否早已给了她那道貌岸然的兄长?
这念头如同钝刀,在江肆五脏六腑切割,不受控地怀疑,五感钝痛。
他去寺中探望,想将她拥入怀里,她却总是推诿,说佛门清净地不能胡来,那日她好不容易被挑逗得稍有兴致,他刚俯身,隔壁不知哪个秃驴的木鱼哐当掉地,她就赶紧把他狠狠推开了。
她嫌弃他了。
这认知让他几乎发狂,是不是她心里只能装下叶行简?他就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吧?
他必须试探叶暮,到底还在不在乎他。
刚好生辰那日有了绝佳的机会。
叶暮回府给他庆生,苏瑶也在,这女人,表面是叶暮的闺中密友,暗地里却屡屡寻机接近他,眉眼含春,言语风流。那夜,苏瑶借口多饮了几杯,在他回屋的回廊下故意崴了脚,演技实在拙劣,软绵绵地朝他倒来,罗裙襟口不知何时松了些,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双团莹润,往人眼里跳。
“江公子,状元郎……”她声音黏腻,手指看似无力,却能精准地勾住他的衣襟,身子贴上来,“我头好晕……”
江肆一把就将她甩开在地,不欲理会。
却听月洞门后有脚步传来,是叶暮的,江肆随即改了主意,将在地的苏瑶打横抱起,女子双臂马上如水蛇般缠上了他的脖颈,呵气如兰,他抱着她大步步入客房,毫不怜惜地把她抛在榻上。
他听到是有脚步声跟过来的。
江肆扯了把苏瑶的衣衫,本就松垮,一扯即散,瞬露腻白肩头,女子罗衫半解,眼神迷离地望着他,红唇微启。
他背对着门,刻意放缓了自己解腰间玉带的动作,五感集中在身后,她似乎在窗下就驻了步。
他等待着她上前。
好一会儿,榻上的苏瑶都坐了起来,玉指来勾他的玉带,但身后依然没有动静。
预想中的质问、哭闹,或者心碎的抽气,会像任何一个在乎丈夫的妻子那样冲进来,但凡有任何举动,他就会当即把榻上的女人丢到后门去。
然而,什么都没有。
江肆更往前试探,索性解了半边锦帐,就听脚步声在此时远走了。
等他回到卧房,叶暮已然睡下,呼吸平稳,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翌日一早,天还未亮,就以“寺中静心”为由,离开了。
她根本不在乎他。
连看到他和其他女人在榻上都无动于衷。第37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