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其他类型 > 撩他还俗 > 章节目录 第108节
    撩他还俗作者:浅浅浅可第108节    叶暮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另一面摆放着几件寻常瓷瓶与山石摆件的博古架,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半尺,露出后面一道狭窄向下的幽深入口。

    陈旧纸张的味道,从黑暗中渗出。

    叶暮的心脏骤然停跳一拍,秘密会不会就在这里?

    来不及细想,她侧身便闪入了那暗道,身后,博古架悄无声息地合拢,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

    暗道初极窄,仅容一人,石阶向下。

    黑暗浓稠,她摸索着冰冷的石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向下走了约莫二三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隐藏在地下的密室,不大,却干燥。

    四壁皆是石砌,墙边立着数个坚固的铁皮柜子,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石案上,堆放着一些散乱的卷宗,一枚白玉镇纸压着几张写满字的纸。

    唯一的光源,是石案一侧青铜烛台上的灯烛。

    而烛火映照下,石案后方,一张宽大的扶手椅上,一个人正姿态闲适地靠坐着,手握一卷书,似乎看得入神。

    玄色常服,乌木簪,眉眼在跃动的烛光下显得深沉。

    是周崇礼。

    他缓缓从书卷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僵在入口的叶暮身上。

    “叶书办,”他挑了下眉,好整以暇地觑她,“需要我假装没看见你么?”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收藏!师父下章可见[加油]

    第71章清平乐(一)看她。

    “可、可以么?”

    叶暮当然也不是很想在这个鬼地方看到他。

    可能是被谢以珵和阿荆夸得多了,她一直觉得自己有点聪慧,但在此刻方醒悟自己是机关算尽,但全算错了的那种人,是仔细权衡利弊后,全选了弊的那种人。

    不然怎么解释她到如今线索没找到多少,要命的险境却一回不落地全撞上了,签押房差点被堵,架阁库三日徒劳,如今这书房密室……更是直接撞进了虎口。

    每次都在紧要关头遇到周崇礼。

    叶暮慢慢往台阶退后,“大人,卑职唐突闯入,实属无心之失,不打扰您处理公务了。”

    “叶慕,”周崇礼气笑,“你是不是真把我当瞎子?”

    “卑职不敢。”

    “那你还敢再往后退?”

    叶暮连忙止步。

    她怎么也想不通周崇礼会在此地,东圩村往返大半日的路程,他此刻理应还在乡野田埂间,怎会端坐于这地下幽室?

    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若早知他在,叶暮当然绝不会踏足半步。

    “看来叶书办对于本官在此地,很是惊诧。”

    许是石壁拢音,叶暮隐隐觉得有回音,她忽然转念一思,周崇礼不会是早就知道她会来书房,请君入瓮吧?

    那所谓的“去东圩村”,或许根本就是幌子。

    她缓缓抬眸,正对上那双眼睛。

    周崇礼仍坐在那张宽大的扶手椅中,身体微微后靠,气定神闲,“叶书办,你的胆子比本官想得还要大许多。”

    他的确是在等她来。

    签押房她寻了,架阁库也去过了,迟早要查到他的书房来。

    他知道她的路径,看得清她的犹豫与决断,一步步走入预设的陷阱,实在有趣。

    但周崇礼没想到的是,她来得这么快,猎物比想象中更为敏捷、大胆,他还是低估她了。

    “大人。卑职并非有意闯入,卑职是来找东西的。”

    “找东西?”周崇礼放下手中书卷,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前倾,“找到我这密室来了?叶书办找的,恐怕不是寻常物件吧。”

    他并未直斥其非,也未点破她可能的意图,只是闲散等着,像耐心的猎手看着落入网中的雀鸟徒劳扑腾,想要她自己亲口吐出些什么。

    少倾。

    “回大人,确实是件私人物件。”叶暮道,“一枚竹节玉坠。上回试衣后便不见了,遍寻不着,今日休沐,想着再来厢房仔细找找。方才瞧见您府上那只野猫窜过,嘴里似乎叼着个物件,一路跟来,它溜进了这书房。”

    “卑职不敢擅闯,只在门口张望,见那猫儿钻到了书案底下。”叶暮歉然,“一时情急,便跟了进来,都怪卑职这手臂,伤后无力,不想手肘牵扯,触到了开关,我慌得没有拿稳,玉坠竟脱手顺着这台阶滚落下来了……”

    叶暮深深躬身,姿态谦卑,“……卑职绝非有意窥探大人密室,实乃一连串巧合所致,惊扰大人清净,万望大人恕罪。”

    “奥?”

    周崇礼轻哂一声,“这么说,玉坠掉在这里了?”

    叶暮点头。

    方才暗道昏暗,她确实曾用玉坠微弱的光照过路,而在入室时,骤然见到书案后的周崇礼时,心头巨震,掌心一松,玉坠眼下的确掉在密室了。

    阴差阳错,这倒是成了眼下最适宜的说辞了,无论他是否相信,戏已开锣,必须唱足。

    叶暮垂首去寻。

    周崇礼看着她装模作样,唇角勾笑,似是讥诮,又觉好玩,视线也跟着她假意逡巡的目光垂落,他倒要看看她要怎么演。

    谁知,竟真在自己靴边,看到一枚青白色的竹节玉坠。

    他弯腰拈起,入手微凉,周崇礼举到眼前看了看,竹节雕工也算不得精巧,有些拙朴,想来并非熟练工匠做的,只是光泽温润,像是被人常握于掌心摩挲。

    “这么说,”周崇礼将玉坠在指尖转了转,语气莫测,“你千辛万苦,又是追猫,又是触发机关,弄出这么大动静……要找的,就是这枚玉坠?”

    叶暮见在他手中,假意感激,“正是此物,多谢大人帮我找到它。”

    她说着,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接拿那玉坠。

    可周崇礼却未立刻给她。

    他手腕微抬,漫不经心垂眼看她,“这玉坠这般重要?”

    “是。”叶暮踮着脚,下意识地也跟着将手抬高,去够那坠子。

    这一动作牵动了右臂的伤处,一股尖锐的酸痛猝然自肩胛骨下方窜起,让她猝不及防地轻了声,眉心瞬间蹙紧。

    这声抽气短促而真实,那瞬间拧起的痛楚绝非作伪。

    这才像她真实的表情。

    周崇礼眸光微闪,眸底那点玩味的笑意淡去些许。他不再逗弄,手腕一翻,指尖松开,稳稳落入叶暮的左手掌心。

    微凉的玉石贴上皮肤,叶暮合拢手指,紧紧握住,算是失而复得地松了一口气,她再仔细检查了下,边角有一处细微的磕碰痕迹,她不由心疼,这是以珵今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

    “心上人送的?”周崇礼没能放过她面上对玉坠的珍视,他兀自下了判断,“是在宛平还是吴江新结识的?”

    叶暮心头一凛,握紧玉坠,垂眼答道,“回大人,是在老家。”

    她含糊了宛平,又避免提及京城。

    “怎么没一同带过来?”周崇礼问,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寻常上司关心下属。

    叶暮抿了抿唇,低声道:“卑职尚未能立身立业,何以家为?”

    这话说得谦卑,也符合落魄书生的身份。

    周崇礼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却并未从她低垂的眉眼间移开。那看似顺从的姿态下,究竟藏着多少真假?

    他又想起那清冷僧人帮她来告假,两人怎样的耳鬓厮磨,缠绵欢好,才能让眼前人连自己的任务都舍得抛之脑后了。

    他轻哂。

    方才她伸手够玉坠时,那截从袖口露出的手腕,白得晃眼,伶仃得仿佛一折即断。若是褪去这层伪装,洗去铅华,真不知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不过那副惑人的身段,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吧,否则,那修行多年的冷玉僧人,怎会为她一念还俗,甘堕红尘?

    周崇礼心下有几分道不明的烦闷,他从石案后头,取出一个豆青瓷圆盒,“你的右臂拉伤得不轻,自己没上点药?”

    “不碍事。”

    “不碍事?”周崇礼轻笑一声,“你就不怕你那老家的心上人,若是知晓你如此不顾惜自己心疼?”

    叶暮沉默了下来,算算再过几日,以珵估计返京前还会再来看她一趟。

    他的确是会心疼。

    周崇礼看她像是被戳中了不愿言说的心事,愈发窒闷,拿起那瓷盒,手臂一扬,直接丢给了她。

    叶暮接住。

    “活血化瘀的,助你伤好得快些。”周崇礼语气淡然,仿佛随手施恩,“好了伤,才好继续当差。”

    “多谢大人。”叶暮握着药盒,又上前一步,放回了石案上,“只是卑职家中原先备了些对症的药膏,尚堪使用。大人好药珍贵,卑职不敢浪费。”

    是了,谢以珵便是行医的,本就是精于岐黄之术。那人既能风雨兼程绕道前来只为见她一面,又岂会不备下妥帖的药物?

    想必她家中,早已放满了那人调配分装的瓶瓶罐罐。他这盒几日前便放在此处的药,倒显得多此一举。

    叶暮致谢,“玉坠既已侥幸寻回,卑职实不敢再叨扰大人处理要紧公务,这就告退。”

    她语气虽平稳,但脚步却是明显急于离开。

    “谁让你走了?”周崇礼的话冷得骤然楔入空气,将她刚欲转动的脚步牢牢钉在原地。

    “这好几日了,伤势还如此明显,不见好转。叶书办,你根本就没在家中,好好上过药。”

    周崇礼已重新坐回椅中,一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他眸色深沉。

    “就在这里。”周崇礼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上药。”

    烛火在石壁上投下他的身影,密室里没有风,那影子却自己晃动着,原来是叶暮有点站不稳。

    她竭力让自己的脊背挺得笔直,“大人,上药此等小事,不敢污了大人视听,卑职回去自行处理即可。”

    周崇礼听了一笑,“叶书办这伤处,有什么旁人看不得的隐秘,连上药都需避人?”

    他心底承认,这一回,驱使他步步紧逼的,已不全然是对于她身份与任务的探究。第108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