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他还俗作者:浅浅浅可第121节 或许是从俞少白在马车上那句“你们还未成婚,一切皆可生变”开始,或许是被墨上五君的“小两口”、“夫妻”地调侃得心头发痒,一颗隐隐期待的种子早已悄悄埋下。
谢以珵为何从不曾正式提起?
叶暮暗自揣测,偷偷觑他,只见他眉宇间难得地微微蹙着,唇角也抿得有些紧,似在思索什么难题。他莫非也在为同一件事烦心?是在斟酌时机,还是有什么难处?
其实她所求也并非多么繁琐隆重,只要他提上那么一句,她便足矣。
但叶暮又告诉自己不能急,这事总不能由她一个女儿家开口去问,去催促吧?
她只能沉住气,将这点心思压在心底。
往常总有说不完的话的两人,此刻却各怀心思,寥寥几句无关痛痒的闲扯,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刚至榆钱巷口,却见一人正在小院门前不住踱步,面露焦急,正是保和堂的赵掌柜。
他一眼瞧见相携而归的两人,尤其是见到谢以珵已步履平稳,顿时喜上眉梢,急急迎上前拱手,“谢大夫,叶娘子。这可真是太好了!见谢大夫已能行走自如,想必不日便能回堂中坐诊了吧?堂里好些老病家,都日日念叨着您呢。”
叶暮看了谢以珵一眼,委婉开口道,“赵掌柜,我们正想告知您,我们近日已搬离榆钱巷,在别处安顿了。”
赵掌柜一愣,旋即连连摆手,神色更为殷切,“不妨事,不妨事!宅子远些无妨,我可以每日遣马车接送谢大夫!诊金也好商量!只要谢大夫肯回去坐镇……”
谢以珵上前半步,“赵掌柜,实不相瞒,我同四娘已在春熙路觅得一处宅子,准备开设我们自己的药馆。与保和堂相隔颇远,井水不犯河水,绝不会抢您生意。”
他见赵掌柜面露失望,复又温言道,“您的照拂,谢某铭记。这样吧,日后每月初一、十五,若无急症缠身,我可抽半日时间,回保和堂免费坐堂半日,也算回报旧东家与信任我的病家。”
赵掌柜闻言,十足感激:“这简直太好了,谢大夫仁心仁术,得您偶尔回来指点一二,便是咱们堂里和病家天大的福气了!”
他笑容满面,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顺口道,“你们小两口这日子,定然是和和美美,红红火火。”
叶暮心头那点关于名分的郁闷正无处着落,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还不是小两口呢……”
声音虽轻,但在场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以珵偏头看她,眸光深邃,波澜涌动。
赵掌柜顿觉失言,尴尬地笑了两声,又寒暄几句,便匆匆道别离去。
夜晚,榆钱巷旧居。
原来他说的要紧旧物,是当初她给他送去的被子。
一床被倒能想起拿,求亲怎么不见他提起?叶暮没好气道,“好了,被褥拿好了,你回新宅去吧。”
“你不回?”谢以珵挑眉问她。
“我今晚就住这儿了,明儿一早直接从这儿出发即墨。”叶暮闷声,“你不必跟着我去接娘亲。”
“为什么不让我去?”
“你去算怎么回事?”叶暮关上窗,语气冷冷,“名不正言不顺的,我回外祖父家,带个非亲非故的男子一道去,像什么话。”
静默一瞬。
“叶暮,你是说我没有名分,是吧?”
谢以珵一步步走近,声音低沉下去,下午江肆那些话又在他耳侧响起,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目光灼灼,有几分狠戾,“谁同你有过名分?嗯?你想要谁的名分?”
“本来就是啊。”叶暮被他骤然迫近的气势往后退,背脊抵在了冰冷的书案边,无路可退,她铮铮看着他,“我难道说错了么?”
“我于月前,就同刘悦书刘大人下了拜贴。”
刘悦书,叶暮的外祖父。
叶暮一愣,“什么拜贴?”
谢以珵已逼至身前,双手撑在案沿,将她完全困在自己与书案之间,热气几乎烫着她的唇瓣,“自然是求亲的拜贴。”
“三书六礼,我已备下第一批,随帖附上了礼单。所以,你告诉我,我该不该去?我有没有资格,跟你一起回即墨,拜见你的外祖父、你的母亲,堂堂正正地,把你娶回来?”
叶暮懵在原地,杏眸圆瞪看着他。
“还是你觉得我不配有名分?”谢以珵将她一把转过去,让她背对自己,掀起她的裙裾,“嗯?你想要谁的名分?”
“你在胡乱吃什么飞醋?”
叶暮总算闻到了他话里的醋意,她以为他一直对她前世结过亲这一件事不甚在乎,但心下不乏惊喜,暗恼自己怎能想错他,他本就是一个十足周全的人呐,她不该多疑。
可她实在是太小瞧他了,他的醋意俯身压上,沉得简直要将她堵得吐不出气来。
叶暮的脊背微戦。
“你下晌是这样打他的么?”
不轻不重的落掌声从后头传来,不疼,但十足羞耻。
“谁这样打他了?!”叶暮冤枉,又被他饱加压力,委屈得不行,眼泪汪汪,“谢以珵,你颠倒是非黑白!你要是当官,定是个睁眼说瞎话的奸臣。”
她越说,他就越失控。
叶暮感觉心腔都要被抓了去。
“欺天罔人,你就等着被百姓围剿吧。”叶暮哭兮兮个不停,早已被逼得溃不成军。
谢以珵又觉好笑,她到底是哪来的这些古灵精怪的浮想?
窗外,月色沉默,树影婆娑。
“那我先围剿你。”他不依不饶,靠得更近,气息滚炙,“他……”
谢以珵盯着她的耳垂,往前一夯,“到过这里么?”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我终于写到这个情节了[墨镜][墨镜]
第77章清平乐(正文完)他好乖。……
叶暮神思恍惚。
谢以珵又更往前,“这个位置?”
怎么可能。
江肆……唉,和今生当下比,叶暮都不知自己前世在过什么苦日子。
他连他的一半都没到过。
“四娘怎么光哭不说话?”谢以珵俯身,咬住她的后颈,语气真挚,“是我还不够努力么?”
“够了够了。”叶暮泣不成声,“他没有……他哪能有这么……”
她说得不清不楚,谢以珵倒是听懂了,低低笑了下,“那是他好,还是我好?”
这难道就是男人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好胜心么?连平日里万事不争的谢以珵,都避免不了。
“谢以珵好。”
叶暮愿意在他面前说实话,任何时候都是,尤其此时,这份坦诚更能满足他的愉悦,她感受得到。
因为他的骨头在发烫。
这种连咫尺都不存在的时候,最能灼痛她,也最能幸福她。
叶暮浑浑噩噩地流泪,原来他也不是个永远周全的圣人,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就对她十分地不留情面。
“怎么能一直哭?”谢以珵将她捞回正面,单手稳稳托抱着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背擦着她的眼泪,“四娘,你是一汪泉么?”
哪哪都湿謿謿的。
她的眸色水光潋滟,比任何时刻都动人。
谢以珵横冲直撞的醋意早化在她的绵软里了,他忍不住低头,寻到那微启的唇,碰了碰,“是因为我一直没同你正式提过娶亲之事,你才这般闷闷不乐,同我赌气么?”
叶暮依然有饱腹实感,哼哼说不出话,只能含嗔含怨看他。
“那我同你道歉,”谢以珵将她抵在墙上,没让她落地,“别生气了,好不好?”
叶暮被他穿透,仰颈,重重咬了下他的唇,算是回答。
谢以珵吃痛,低笑,“可以再狠些,像这样。”
他垂首,衔住她的唇瓣,一点一点,吮去她唇上属于他的淡淡血丝,哪是什么正确示范?明明更轻柔,更珍视。
他真是百变,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以珵,她可以挣脱的,但她已不想逃出他的织就的网,心甘情愿掉进他的陷阱里,他的蛰伏里,他的形状里。
如梦似幻,无路可退。
可能幸福时就要带点痛,才能更清楚得感知到彼此。
第二日,叶暮是在马蹄哒哒声中,悠悠转醒的。
意识回笼,周身酸软,被拆解,又被拼凑,每一寸筋骨都透着慵懒,叶暮费力抬起眼皮,发现自己正裹着厚厚的软毯,枕在谢以珵的腿上,身处行驶的马车之中。
车窗帘幕缝隙透入明亮的日光,已近午时。
“醒了?”谢以珵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叶暮眨了眨眼,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想起昨夜从书案边被他困住,到微亮的墙面,再转到榻,衣衫委地,脸蓦地又烧起来。
她累得不知何时睡的,何时收拾妥当的,更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抱上了马车。
叶暮试图坐起,却被腰间手臂按回,“再歇会儿,路还长。”
“我们出发多久了?”
“两个多时辰了。”
叶暮一惊,“那已经出城一个多时辰了?”
“嗯,”谢以珵答道,“你睡得沉,便没叫你,左右无事,让你多睡会也好。”
叶暮这才顾得上仔细打量车厢,不是她熟悉的星空篷顶,“我们坐的马车?那小牛这几天怎么办?”
“放心,我今早托付给隔壁的郑教谕帮忙照看了。”
谢以珵的手指自然地理了理她颊边散落的碎发,“此次去即墨,要带的礼有些多,后头还跟着两辆装货的马车,我怕小牛跟不上,让它在家中好好歇歇罢。”
“买来后就没让它劳动过几回,整日光歇着去了。”
谢以珵牵牵唇角,“驿站那回跑累了,功不可没,歇一辈子也是无妨的。”
叶暮总觉他意有所指,驿站的那晚就是河滩边。
功不可没……第121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