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作者:打醮翁北宋小饭馆第39节 碧儿好心没好报,翻了个白眼,冷哼,“眼皮子浅的,爱去不去!”
一甩袖子,扭头走了。
王狗儿在一旁,听到万贯家财,已是满眼羡慕,再听见黄樱不去,瞪大了眼睛。
黄樱失笑,瞧了眼王狗儿和旁边的小丫头,五岁的模样儿,她问,“家中大人呢?”
王狗儿:“娘病了。”
黄樱握了握小丫头的手,好冰。
天儿要是再冷些,不知道还能不能熬得住。
“卖花的话,不如到春明坊,那里都是清贵人家,讲究文雅。这梅花瞧着甚好,花儿又繁,又大,还新鲜,一枝卖一文也是行的。”
王狗儿笑道,“我娘也说呢!”
他挠挠头,“没人买我才贱卖的,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王狗儿常在市井帮人跑腿,心里门儿清,黄小娘子帮他呢。
他谢过黄樱,带着步履蹒跚的妹妹,往春明坊去了。
“阿兄——”妹妹稚声稚气,拉了拉他衣摆。
王狗儿携着磁缸子,两只手冻得疼,他咬牙,“妞儿冷么?”
小丫头站住了,举起手来,“阿兄!”
她眼睛圆溜溜地,弯下来,满是惊喜。
“哪来的——”王狗儿一愣。
“小娘纸,窝的手手,放里面。”小丫头眼巴巴瞧着。
王狗儿捏着那一块糖,神色怔愣。
他蹲下,拿过来掰了小小一点儿边角,塞到小丫头嘴里。
“甜!”小丫头瞪大眼睛,反复咂摸,她忙踮脚,将王狗儿的手吃力地往上举,“阿兄,吃。”
“嗯嗯,阿兄也吃。”王狗儿装作放进嘴里。
“糖真好次!”小丫头在嘴里放一会儿就要拿出来,怕化了。
……
却说太学里头,王珙在斋舍里吃完一个油滋滋、热腾腾的羊肉饼,心满意足。
眼瞧着要点卯了,秦晔和韩悠还未回,不禁在心里暗暗下决心,别怪他不仗义,是他们自个儿非要去瞧热闹的。
若是他们二人跟他要肉饼,他可不给。自个儿都不见得能熬过十日呢。
糟姜和辣菜勉强分他们些罢,不然太惨了些。想起膳堂,他便面色发苦。
正想着,门“哐”一声被推开,二人满面红光,兴致勃勃,带进来一股寒风,还有股甜滋滋的枣味儿。
“你们买吃食了?”
秦晔脸色兴奋:“元脩,你今儿真真亏大了,那黄家小娘子的汤馉饳儿,香得人舌头都要掉了!真恨不能一日三顿家吃才好!那紫氂干虾子的汤底,也不知怎麽调的,别提多鲜!馅儿更是一绝,脆嫩爽滑,一丝豕肉的腥臊也无,可恨卖完了,不然我要吃他个三大碗!”
王珙狐疑,“你别是诓我呢?哪就能那般好了?馉饳儿有甚稀奇。”
秦晔:“哼,不信便罢了,我可还买了鸡子糕和其他吃食,不给你分了。”
王珙松了口气,这下好了,自个儿的肉饼保住了,他笑道,“我亦买了吃食,怎会要你的。你自个儿留着罢。”
韩悠笑眯眯地将书笼打开,拿出包好的鸡子糕、蜜枣蜜豆馒头、月牙儿包子,整整齐齐放进存吃食的竹筐子里。
他买了甚多,足有几十个油纸包。
放着放着他想起还没吃那馒头呢,不由拿出一个,咬下去,“咦?”
他点点头,“这小娘子忒厉害了些,馒头竟也这样好吃。怪道那杜泽之也要买了。”
杜榆可是出了名的穷。草鞋穿一年也舍不得买新的。
见状,秦晔也拿出一个来,闻了闻,一股乳味儿,真稀奇,“五文钱的馒头怎还有乳味儿?”
他咬了一口,喝,好生绵软!
待吃到馅儿,不由瞪大眼睛,“真真儿绝了!红豆竟能这样糯?那小娘子怎麽做的?东京城里我还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馒头!”
王珙探头瞧了一眼,心下怀疑,这俩人别是想骗他的肉饼罢。
这样的把戏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还哄他说那石寡妇脚店买的髓饼好吃,换走他五日肉饼,害他饿了好几日肚子,走路都发飘。
韩悠将一个鸡子糕塞给他,“元脩,你定要尝尝,此等美味,独享未免没意思。”
“不换肉饼?”
秦晔挥手,目露嫌弃,“肉饼都吃恁久,油滋滋的,早腻歪了,哪里比得上这蜜豆馒头?送我也不要。”
王珙放了心,这甚麽鸡子糕闻着倒是香甜,捏着很软,他不怎么相信地咬了一口。
韩悠没忍住,连吃两个馒头,他心里也纳闷了,甚麽好东西没吃过,怎能连馒头也馋。
“走罢,该去点卯了。”
转头,却吓了一跳。
只见王珙脸色涨得通红,整个人快烧起来了一般。
他一把抓住韩悠,神色激动,“子勖,我用曹婆肉饼跟你换!”
第25章傲娇王六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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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学不比太学,太学生都是从县学到州学,州学到太学,三年一考,逐级升选上来的。
又每月小考,每岁大考,逐级升入外舍、内舍、上舍,可谓考核严苛。
稍有懈怠,便要被降舍甚至退学。
尤其外舍生,压力极大。嘉宁三年岁考,三千外舍生只取一百,余者皆退回原籍,升舍之难可见一斑。
而国子学招收的都是七品以上官宦子弟,靠家中官职荫庇入学,课业轻松。
这帮小衙内平日里斗鸡走狗、旷课、捉弄博士也是常有的。
偏一个个都是祖宗,有些脾性好的博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这一批甲舍国子学学生中,最令博士头疼的,莫过于同平章事——宰相家的王六郎。
“顽劣不堪!已是本旬第八次迟到!岂有此理!老夫要亲自问问王大人,家中幼子尚如此,如何统领百官,教导天下学子!”
头发花白的荀博士将教尺拍得“啪啪”响,气得眉毛胡子都飞起来了。
底下一群小孩儿挤眉弄眼,笑嘻嘻地窃窃私语。
周琦幸灾乐祸,跟吴钰咬耳朵,“上回老荀头告到王相公跟前,王琰第二日来上学,眼睛都肿成核桃,这次怕不是要被王相公打得屁股开花!”
“这回又是怎地!猫儿上房了?还是狗儿跑丢了?”荀博士“啪啪啪”只是个拍戒尺,“肃静!谁让你们说话的!周琦!你也想上来?!!”
周琦灰溜溜从吴钰的凳儿上下去,挪到自个凳上,乖巧仰头,一脸无辜。
王琰眼珠子一转,昂着头,稚声稚气道,“今儿遇见一卖馒头的,所卖甚美味,六郎念及博士,在寒风中苦等娘子做好,特为博士买来。”
他吃力地弯腰,小胖手从脚边书笼里寻摸半天,摸到一个,有些不舍,放开,再换一个。
换了好几个,半晌,在老头儿快要气得跳起来时,拿出个油纸包,不情不愿递过去,“学生特为夫子买的早膳。”
荀博士眼皮子一抖,满口骂人的话到了嘴边,怀疑耳背,“甚麽?”
“为博士买早膳迟的。”王琰将油纸往桌上一放,艰难地背起书笼走了。
周琦都惊了。
他忙扭头朝后,问韩修,“这小子吃错药啦?他不会给老荀头下毒罢?”
显然,荀博士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这骂人也讲究个一鼓作气。
再而衰,三而竭。
他这口气已被打断了,瞥了眼油纸包,冷哼,“下不为例!再有下次,老夫便到王宅去找你爹!”
讲课过半,王琰肚子饿得咕噜响。
荀博士提着教尺,摇头晃脑地念诗。他念一句,底下的小孩儿也摇着头念一句。
“荡胸生层云——”1
“荡胸生层云——”
下学的钟声响起,王琰立马从书笼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吃了起来。
老荀头瞧见,气得吹胡子瞪眼,“今儿背的诗,王琰罚抄一百遍,明儿拿给我检查!下课!”
梁毓先前拿了王琰的糖,回家给娘、阿姊和妹妹,几个人都很开心。
他见王琰低着头一声不吭,以为被博士骂伤心了。
他平日是不跟王琰走近的。
爹总说文人风骨,他若敢趋炎附势,爹打断他的腿。
他有些心虚,瞧了眼其他人,都在玩闹,便装作不经意地走到前排,经过王琰,轻声道,“六,六郎。”
王琰连吃两个鸡子糕,没成想这般好吃!
他立马拿出月牙儿包子,正大快朵颐,闻声,不由抬头,语气不耐,“甚麽事?”
“额。”
梁毓视线落在他吃了一圈油、胖乎乎的脸,怎么看都不是伤心模样。
王琰摸出一个油纸包,往他身上一拍,“算你有几分见识,这个鸡子糕勉强还算入口,诺。”北宋小饭馆第39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