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作者:打醮翁北宋小饭馆第46节 王琰无师自通地拿起签子便插了一块儿鸡子糕。
这烤的瞧着跟蒸的不太一样。
他随意地放进嘴里,咬下去的一瞬,浓郁的香甜味儿溢满嘴巴,他眼睛忘眨了一般,小嘴微微张大,半晌,故作镇定地抿唇,又插了一块甚麽桃酥,放进嘴里,牙才轻轻碰了一下,便化开了。
他惊呆了,瞥一眼黄樱,又快速插了另几个碗里的,肉嘟嘟的脸上都沾了桃酥渣。
“小郎君的猪肉夹饼好咧!”黄樱笑着递过来,“烤鸡子糕和桃酥饼可好吃?”
“咳咳!”王琰握了握拳,小手一挥,“这鸡子糕、桃酥饼,各样都给小爷包二十个!”
他瞥见宁姐儿吃得津津有味,立即道,“这甚麽花豆干鸡子夹饼,还有猪肉夹饼,都要三个!”
阿大和阿二在一旁闻了半日,肚子都饿得咕噜噜叫了。
一听,忙喜笑颜开,“多谢六郎!”
周琦赶来的时候,正碰上王琰满载而归。
王琰手里捧着一个桃酥饼,吃得满脸陶醉,瞧见他,脸上表情一僵,立即将桃酥饼塞阿大手里,大声道,“黄家这甚麽糕饼恁难吃!”
待周琦离得远了,王琰伸手,半晌没等来动静,一回头,阿大正捧着桃酥吃得如痴如醉。
“阿大!”
阿大忙跑上来,满脸激动,“六郎,这也太好吃了些!”
王琰满肚子怒火一下子熄灭了,他昂起小脑袋,哼,“小爷尝过的,岂能难吃?”
阿大松了口气,立即拿了个新口味的给六郎。
王琰捧着吃得如痴如醉。
阿大懊恼,本只是想尝一小口,谁知吃到嘴里便甚麽也顾不上了,根本停不下来。
好险。
黄樱早便想到这烤鸡子糕、桃酥饼和花干鸡子夹饼会很受欢迎,但没想到这般受欢迎。
方才那小郎君一走,周小郎君三人便来了,随即是谢小郎君。
紧接着是一群小衙内,尝了之后,个个都抢着要买。
甚至周小郎君和谢小郎君为最后一个花干打起来了。
黄樱忙上前将人分开,每人送了一块炸鸡才安抚妥当。
还有些人没有买着,骂骂咧咧的,“怎每日做这一点儿,气煞我也!”
黄樱忙笑道,“明儿定多做些,各位早些来,定能买到的。”
围着的人渐渐散去,她松了口气。
正装检东西呢,“敢问小娘子,这可是卖鸡子糕的黄家?”
黄樱抬头,见是个眉须皆白的老人,笑道,“正是呢!老人家,鸡子糕这会子卖完了,您要吃明儿来,给您留着。”
“那鸡子糕怎麽卖?”
“二十文一个。”
“唔。”老人家沉思了一会儿,背着手溜达着走了。
黄樱感觉腰间斜挎布包里沉甸甸的,不由喜气洋洋,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次一百个猪肉夹饼,一百个鸡子糕,桃酥饼各类都二十五个,再加上花干鸡子夹饼子的,一共卖了5250文!
“爹,明儿咱多做些。”
爹收拾桌椅,笑,“好。”
回去的路上远远瞧见三伯家肉铺边围着一群人,爹去买猪肉和猪膏油,黄樱跟宁丫头踮脚瞧热闹。
原来新来了个算卦先生。
只见那老者头发花白,穿的是缝补的旧道袍,背后旗子上写着“时运来时,买庄田,取老婆”。1
广告词打得不错么,直戳目标人群心理。
北宋人很爱占卜,算命先生到处可见。
这有名的,比如大相国寺那位唤作“鉴三命”的四川术士,一卦一贯,一日只算一次,靠着算卦发家致富了。
下层的算命先生呢温饱可能也难,一卦也就几文钱。
比如眼前这个。
不过今儿显然生意还不错。临着礼部试,围着的好些都是举子。
一人五文钱,这些穿着单薄、家境贫寒的读书人伸出掌心,满心期待,希望卜得一个金榜题名。
他们推着车,刚进了巷口,便瞧见自家门前停了一顶棕檐轿儿,样式是东京城里最普遍的,花二十文便能雇。
院里传来黄娘子的大嗓门,笑声一阵一阵的。
黄樱什么时候见过娘这样笑的?
她抖了抖鸡皮疙瘩。
两个小娃娃张大嘴巴。
“许是萍姐儿来了。”爹脸上有喜色。
黄樱一愣,门口走出一个瘦削单薄的小郎,忙迎上来,“丈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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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宋吴自牧《梦梁录》
2《续资治通鉴长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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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孙大郎来了
这是孙大郎的书童,王生。
孙大郎名唤孙悠,虽是西京乡下人,家中却颇有几十亩田产。
娶了大姐儿后,在西京赁了铺子,给大姐儿做裁缝铺。
大姐儿从小爱俏,于女工颇有所得。绣的花比娘好十倍。往日在家,没少往绣坊送活计去卖,是家里的重要进项。
她在家中姐妹里,是最出众的,性子也好强。虽比不了二婶家的妍姐儿长得好,但是白皮肤,圆脸盘,杏仁眼,比起樱姐儿的清秀,要多出十分明媚。
这门亲事也有几分渊源。这孙大郎三年前落第,便在东京城赁了屋专心读书。正好在他们家隔壁,吴娘子院里。
当初二婶家的妍姐儿上街卖花,被一富商看中,愿纳为妾,托官媒上门。
那富商万贯家财,二婶一家欢天喜地,将妍姐儿嫁过去了。
萍姐儿自打那会子见过妍姐儿的排场,不肯服输,心心念念要嫁殷实人家,过衣食无忧的日子。
本来以萍姐儿的能干,又长得好,家中没少媒人登门。
她嫌那些人都是些粗鄙的,一个也不肯。
待娘发现不对,孙大郎已托了媒人上门提亲。
娘大怒,将大姐儿关在家里,不许出门子。
不知何时,萍姐儿竟跟孙大郎有了往来。
这孙大郎,科举不中,平日关在屋里读书,只知是西京乡下的,一身青道袍日日穿,虽带了个书童,瞧着也寒酸。
有个吴秀才在跟前,黄娘子哪能将闺女嫁给这样人家。没看那吴娘子一双手洗衣裳,洗得骨头都扭曲了。
大姐儿出生时,黄家没分家。爹还在东京城里四处找活干,走街串巷替人箍桶、钉鞋、修镜、糊窗,连最累的淘井也干。
每日赚不到一百文钱,回来都交到黄老太太手里。
娘没日没夜替人浆洗、缝补,还要做一大家子的饭,大姐儿没人看,她便背着。
挑水、烧火,她都乖乖的。
黄老太太偏心,但凡有些油水的东西,都进不到他们嘴里,娘奶水都没有,大姐儿饿得瘦瘦小小的。
爹娘便格外疼她。后头又有了二姐儿、大哥儿,仍最依着她。养成了她脾气大、独断专行的性子。
二姐儿、大哥儿从小看她脸色,吃的穿的,都是她剩的。
在家里,无论甚麽,都是她头一个挑。
娘苦口婆心地劝,说那孙家隔着远,到时候有个事儿,她哭死也没人替她做主。
大姐儿不听,“凭我的本事,哪里就那般了?娘你少唬人!你放心,那孙大郎甚麽都听我的,他敢对我不好,看我不撕了他!”
爹娘不答应,她便绝食。
总之铁了心要嫁。
娘执拗不过,孙大郎与他们邻里之间,瞧得出不是品性差的人,相反,对人温和,跟谁都和和气气的。
但不是个有主见的,说好听了是性子软,说难听点,拿不了事。
关键是穷呐。到底心疼闺女,不想她吃苦。
谁知大姐儿一听,“谁说的?要不是知道他们家富,我怎会看上他?”
黄娘子都惊呆了。
黄萍得意,“先前去绣坊,正碰上他去榷货务兑便钱,足有十贯!”
“多少?!”
“我装作碰巧儿,打听出来,他家里经营田庄,足有几十亩地呐。”
黄娘子说不出话,“那,那他怎穿得——”
黄萍:“穿着寒酸?他本就是乡下人,不铺张浪费岂不更好,钱都给我花。”
黄娘子哑口无言了,“也不能只图他们家家底呐,这嫁人——”北宋小饭馆第46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