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作者:打醮翁北宋小饭馆第88节 小丫头撇撇嘴,拉着黄樱衣角,在她身上蛄蛹,跟小猫似的。
黄樱失笑,“明儿等你赚了工钱,自个儿去买不就是了?”
小丫头一本正经仰头,拿手指掰着数,“可我明儿还想买羊白肠、盘兔、兜子呐。”
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黄娘子:“这精明劲儿倒是像我。你的钱不舍得,我的就舍得了?不买,后日自个儿买去。”
小丫头“哦”一声,委屈巴巴地抱着黄樱的腿撒娇。
黄樱将她抱起来,笑眯眯道,“你亲二姐儿一口呢,我给你买!”
小丫头忙朝她脸上“吧唧”一口。
黄樱嫌弃,“怎一股羊膻味儿。”
小孩“咯咯”笑起来。
黄樱将她放地上,一拍屁股,“玩去罢!”
黄娘子已经跟爹开始串钱了!
黄樱也加入进去,拿过麻绳儿,美滋滋地串了起来。
下午卖了500月牙儿包子,500烧麦,500荷叶糯米鸡,150黄油肉桂卷,150猪油肉桂卷,500鸡子糕,600桃酥饼,150可颂,150开酥碱水条。
算下来,收入一共是43350文钱!加上早上的32贯钱,足有75贯钱!
“乖乖!”娘将谢府赏的那个黑漆小箱儿搬来,里头已经有了这些时日攒下的55贯钱,加上今儿的,统共便有130贯钱了!
黄樱看着恁多钱,什麽疲惫都没了。
她迫不及待想开铺儿,“娘瞧着哪里有好的铺儿呢?咱们得相看着呢!最好带着院儿,院儿要大些,里头多砌几个窑炉,咱们物件儿多,不然摆不开呢。”
黄娘子忙道,“我听说有个石寡妇脚店,正关门呢,王牙保没少带人去瞧,你得空儿看看去。”
“哎!”黄樱记得那脚店,听说是出了名的给酒里掺水,如今都没几个人肯去了。
没成想倒闭了。
“最好还是在南街上,那里也有官宦人家、也有太学生、国子学学生,商户也多,咱们家糕饼到底不算很便宜,还是那里更合适些。”
“我得空上王牙保那里问问去。”黄娘子也很兴奋,“再想不到这才多会子,咱们黄家竟也要开铺儿了!”
她拿肩膀撞了一下黄父,喜滋滋的,“要是你娘和她二伯、二婶子回来,非得大吃一惊,哼,打量着咱们傻呢,不就是怕我借钱才走那般急!日后咱们也比他们家过得好了!”
她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爹道,“兴哥儿也快回了,我教兴哥儿看窑炉。”
说起兴哥儿,黄娘子便牵肠挂肚的,“说好的是二十日役期,眼看着要到了,我打听着今年汴河不似往年那般淤堵,当不会耽搁日子。”
“哎!这个傻孩子!也怪我拖累了,要不是摔那一跤,家里也不会那般紧,真成个废人了,也不知道牛官人可将钱带到了,那河里又冷又累的。”
“娘,等大哥儿回来,咱们如今有了钱,还怕没有好日子过么?明儿托人再去打听打听呢。”
这汴河对大宋太过重要,春季浚河的劳役每年都有的,自前朝那位宰相提出可以交“免役钱”,由官府收了钱,拿着钱去雇人,为的便是不让百姓为劳役耽搁农事。
春季劳役期限短,走的时候都说好的,二十日便归。
算来也就是这几日了。
娘将钱藏好,又开始给大哥儿做新鞋。
黄樱跟爹将明儿要做的东西都准备好,天都黑得透透的了。
她裹紧袄子穿过院儿里,抬头瞧了一眼,黑沉沉的,怪吓人。
风也刮得更大了。
她打了个哆嗦,忙缩了脖儿跑到自个儿屋里。
被褥里放着谢小娘子给的青瓷手炉,小丫头已经将被窝暖得热乎乎的。
察觉她来,迷迷糊糊还给她腾地儿,“二姐儿,暖热乎呢。”
黄樱心里软得什么似的,将小丫头一搂,拍拍她,“睡罢。”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香甜的蛋糕味儿,她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推她,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娘?”
“几时了?”她就便要起。
黄娘子道,“你爹他们先去卖一会子,今儿又不赶早市,你是不是累狠了?叫半晌也不醒,唬了我一跳。”
她摸摸黄樱的脑门,松了口气,“还以为昨儿冻着了。”
黄樱笑,“我如今吃得好睡得好,哪那般容易病呢?”
她拿起袄子就穿,跑到外头一瞧,“娘你怎不叫我?”
漏刻都过了五更了。
杨志正抡着膀子摔面呢,“哐!”“哐!”“哐!”
两个小娃娃竟都跟爹出摊去了。
她急忙刷了牙,挑起担儿去换爹,窑炉没爹看着不行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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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街上都是假期的味道,心已经飞了[撒花]
第46章偶遇谢三郎
风很大,彤云酿雪。
黄樱担子里,一头是碗,一头是热水。
她换回了新袄子,又套了那件天青色的褙子。两层裤儿,还穿着裙儿,用一块青花手巾将头围得严严实实,风大得眼睛都要睁不开。
街上都是缩着脖儿、嘴里哈着寒气的行人。
也有小贩吟唱叫卖的,也有官员上朝的,也有在摊子上唾沫横飞、讨价还价的……
她往日里走街串巷挑着担儿唱卖时,便从那石寡妇脚店前头经过,往斜街上过去,便是李小姑馆。
近来不绕远路,好几日都没从那边走。
孙家胡饼店还是那样热闹。
她又闻见了油炸宽焦的香味儿。
她没忍住,走到跟前儿,踮起脚瞧了瞧,好大一个锅子,里头油正滚着。
那小哥儿将面饼扔进去,饼子周围一圈儿“滋啦啦”冒起泡来,油将面皮儿包裹着,很快炸成了金黄色。
香味儿扑了满鼻子。
“给我捡个宽焦。”她咽了咽口水。
小哥儿翻个面,待两边都炸透了,拿个油纸一垫,“您拿好嘞!”
黄樱给了钱,忙接过来,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咔嚓——”
又烫又香!
她被烫得直吸溜,歪着脑袋压扁担儿,低头狼吞虎咽,边走边吃。
油炸食品可真好吃!
这宽焦薄脆便如其名儿,是北宋胡饼店里头常见的吃食,很脆,吃了几口,没那么烫,她便一只手拿着啃,一只手将扁担压上。
“饶骨头——灌肺——”
贾家瓠羹店门口,小儿子坐着吆喝呢。
她要顺路去石寡妇脚店瞧瞧。
脚店在斜街尽头,正是个十字路口,位置很是不错。
青布幌子的竹竿子不知怎地折断了,耷拉在檐上,店门闭着,一阵冷风吹过,徒劳地卷起几片儿枯叶来。
她站在街边,低头吃一口宽焦,再歪头打量着。
店不小,瞧着有些年份,外头木柱子上刷的漆斑驳掉落,主人不怎么上心打理的模样儿。
一扇儿窗的横木也断着,风“呼呼”吹,窗扇“哐”“哐”拍打着。
一阵马蹄疾驰的声音响起,她将个头包着,耳朵外头像堵了一层,风又大,她缩着脖子,后知后觉,身边人惊惶奔跑,大喊着,“不好,快躲!”
她还津津有味地吃着宽焦,察觉不对,忙要跟着跑,却听见行人的尖叫。
还有身后的马嘶鸣声。
她脑子里一白,突然被股力量给扯到了一旁。
“吁——”
她看见一头大马扬起前蹄,足有两个她那般高!
马上之人被摔下去,“砰”一声,立刻便人事不省,那马扬足狂奔,街上一阵人仰马翻。
行人忙跑来救那摔马之人,七手八脚的,忙抬到前头一家医馆去。
黄樱拍着胸口,出了一身冷汗,唬得脸色都白了。
好险!
她忙扭过头去瞧方才拉她一把的人,赶紧道谢,“多谢——谢郎君!”
她眼睛一亮,这眼前生得一张美玉脸,气质出尘的郎君,可不就是谢家三郎么!
“方才多谢郎君救我一命!”她忙道。
谢晦看见她眼睛,淡漠的视线一愣。
黄樱也愣了,却是忙往天上瞧去,黑漆漆的也瞧不清,只借着脚店灯笼晕黄的光,一粒粒细细的雪沫儿正被风吹来,打在脸上,一阵轻轻的刺疼,冰冰的,凉凉的。
“下雪了?”她奇道,伸出手去,发现还剩半块儿宽焦,忙塞嘴里叼着,果然有盐一样的雪粒儿落在掌心。北宋小饭馆第88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