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作者:打醮翁北宋小饭馆第130节 宣纸和蜀笺几十文一张。
北宋造纸术有很大发展,纸的价格算便宜了。
至于砚台,端砚、瓦砚、陶砚都贵,杜榆给她推荐唐州方城仙公山下所产的新寨砚,一枚一百文,很经用。
黄樱笑眯眯拿了。
便宜的东西很多,杜榆有经验,知道哪些好用。
他们今儿真是碰上行家了,少走了弯路。
又花一百文买了个笔架,杜榆看了她买的几本启蒙书,笑道,“小娘子挑的都是好的。”
说得黄樱忙笑,“我也是听人说的。”
他们付了钱,将东西好生装了免得淋了雨,便往外走。
兴哥儿想起甚麽,忙道,“杜二哥,杜大哥可好?我得空去看他。”
杜榆笑,“好,我会转告,大哥儿定很高兴。”
黄娘子盯着杜榆背影瞧了瞧。
回去时,黄娘子担心书湿了,她宝贵得很,要塞到怀里抱着,黄樱忙给她撑伞。
黄娘子想起甚麽,道,“听闻这杜二郎在太学内舍,今年省试却没中,前儿我碰见杜娘子,瞧着不甚精神的模样儿。”
黄樱笑道,“我听说了,王娘子打听来,说这杜二郎考策论时发热,烧得险些昏过去,本该能中的。”
黄娘子头一次听说,不由可惜,“怎就发热了?!这可真是倒霉透顶,好端端的进士苗子,那杜娘子也辛苦,眼瞧着能享福了,唉。”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杜二郎只比你大三岁,如今还未定亲呐。”
她又扭头去瞧那杜榆身影。
黄樱忙着注意脚下泥水,“孙大郎不是也没中,中了的才是凤毛麟角呢。”
说起孙大郎黄娘子便心塞。
没中便没中,她打发人请他来家里,也不来,问他甚麽时候回西京,只说待“此间事了”。
她还预备着给大姐儿的东西呢,前些日子突然又起身了,也没来,只打发人传话,说,“赶着清明家去祭祖的。”
她想起来便要骂,“休提那个孽障!”
黄樱也对孙大郎不满。走得匆匆忙忙,也不来辞别,一点儿不像他。
三言两语便到家了,先将买来的东西放到娘屋里,两个小娃娃爱不释手地拿着摸。
小丫头也羡慕了,“二姐儿,我不能读书么?”
黄樱见她真有些急,“你想读书?”
宁姐儿拿着书和笔,歪头道,“我也想玩这些。”
黄樱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蛋,笑眯眯道,“你们一起写便是,改日再买两支笔来。若是想读书,二姐儿想法子。”
如今的私塾,连允哥儿这样的男孩子也不一定能读。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便更不可能了。
官宦人家会请先生来教导,或有族学,宁姐儿若是想读书,一时半会儿只能在家里学。
她当然想宁姐儿多读些书,日后去见识更宽阔的天地,而不必拘泥于后宅。
雨渐渐小了,爹穿着蓑衣,头戴蓑笠,攀着梯子爬到屋顶上,娘和兴哥儿给他抬和好的泥和麦秸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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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梅尧臣《永叔寄澄心堂纸二幅》
梅尧臣真可爱,上次也是他写诗记别人送给他的糟姜。这次是写欧阳修送他澄心堂纸。[三花猫头]
第68章店里来打架
昭德坊,谢宅。
三郎君院里,两个小丫鬟闲来无事,见外头雨大,搬来小凳儿坐在廊下说闲话。
“咦?有人来呢!”
院外雨幕里,两个婆子打着青绸伞,一个丫鬟打了伞跟在轿子旁,正簇拥着来。雨太大,将个人影都照斜了。
“是元娘身边的芷兰。”小丫头忙跑去找金萝,“金萝姐姐,大姐儿到院外了。”
金萝忙撑了伞迎上去。
“这是怎地,大雨天儿不在家里好生歇着,老远来,可是有甚麽要事呢?”
谢敏戴着观音兜,下了轿来,兴致勃勃道,“三哥儿好容易在家,我收到别人送来的镂鸡子,好生细致,特借花献佛,给他送来。”
她说着,将观音兜取下,露出脸来,见丫鬟婆子都湿了,“快带她们擦洗去,雨太大了些!”
她亲自捧了那描金画彩的小匣子,道,“三哥儿在家作甚呢,又在书房?”
一边说,一边径自往书房走。
金萝捂着嘴笑,“三郎君最是喜静的一个人,除了书房还能在哪呢。”
她们说笑着穿过回廊,谢敏抬头,果然见前头书房开着轩窗,三哥儿正站在窗前,低头不知写甚麽。
旁边一树玉兰星星点点,开得静静谧谧的,玉一般温润,老槐树发了翠绿的芽儿,将个窗子框在景中,衬得三哥儿画中人一般。
金萝看见这幅景象,也是一愣,呆住了。
谢敏一把拉住金萝,捂着嘴笑,“了不得,早知我家三哥儿长得好,今儿有了这落雨、玉兰、轩窗,竟越发叫人自惭形秽。”
她一跺脚,“竟没教我长了那样的脸。”
金萝回过神,笑道,“大姐儿这样说,教我们不活了。”
谢敏“嘘”了一声儿,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踮起脚去瞧三哥儿在作甚。
却见桌上铺了纸、一应颜料,三郎正垂了眸,劲瘦的手指捏了一支笔,细细地描画,神情平静,很是专注。
谢敏只瞧见一处衣衫,其余用另一张纸盖上了。
她心里纳闷,怎画的是个人?
待要看清是甚麽人,怀里的匣子碰在窗上,磕得发出一声响。
谢晦迅速抬眸,瞧见是她,“鬼鬼祟祟做甚?”
谢敏忙笑,“哎唷,不知是谁,竟让三郎给他作画,好大的脸面!”
谢晦垂眸,不着痕迹地将画卷起收了,笑了笑,“大雨天儿不在家里待着,折腾甚麽?”
谢敏不依了,“若这么说,我可要生气的。我得了几个画卵,瞧着好玩儿,巴巴的送来,既这般不招人待见,我回去便是。”
说着扭身便要走。
金萝忙笑着拦住,“我的姐儿,甚麽画卵这样好,也叫我们这起子没见过世面的开开眼呢!”
谢敏回头瞧谢晦。
谢晦笑,“原是我不对,我替你赔不是。谁送的镂鸡子?”
“是韩枢密使府上二娘,说是一个青州的官员献上的。”
她兴致勃勃地将那彩漆小匣子放到桌上,打开来。
金萝并几个端茶来的小丫鬟不由惊呼一声。
谢晦看时,见里头用红锦衬着,放了六枚篮、茜色鸡子,都雕刻了各色人物、楼船、花鸟、虫兽。
金萝道,“镂鸡子年年见,这样鬼斧神工的却是头一回!”
谢敏笑道,“前有三哥儿送我糕饼,我借花献佛回礼来了。知道三郎最喜搜集奇淫技巧之物,这镂鸡子可能入眼?”
谢晦笑,“多谢大姐儿。”
谢敏坐下吃茶,见桌上有黄家的绿豆酥饼,拿起一个便吃,笑道,“说起来,今年这寒食,府上那些娘子们倒是松快了。”
谢晦喝了一口茶,拿起那镂鸡子一个个瞧过。
“我过来时经过迎客厅,各府上送来的礼,回的礼,堆得山一般,大娘子院里的那几个妈妈和丫鬟都在那归置登册子呢!”
她笑道,“我还碰上刘妈妈,见她带着两个小丫头子,打发人去备轿儿,我问她,‘妈妈做甚麽去呢?’她回说,‘大娘子给黄府上回礼,正要送去’,我不知是甚麽黄家,往年也没听说过,便问她。”
谢晦,“她说甚?”
“正是这糕饼黄家呢!”谢敏咬了一口绿豆酥,举到眼前打量,“难为那小娘子怎麽想出来的,好厉害手艺,做的糕饼真真儿好吃。”
谢晦抿唇,“刘妈妈何时去的?”
“说是等雨小些,如今哪能出门,恁大雨!”
谢敏吃了糕饼,喝了茶,便起身,“我去帮大娘子的忙,不在这里招人嫌弃了。”
“谁敢嫌弃你,说出来,教大娘子教训他。”谢晦笑,打发了两个人送她去,“教婆子仔细些,别滑了脚。”
“晓得了。”谢敏又戴着观音兜上了轿,沿着园子走远了。
金萝正指挥小丫头子收拾茶盘,忽然听见郎君唤她,“金萝,大哥儿送来那一匣白茶,你拿去给刘妈妈,便说是给黄家还礼的。”
金萝忙回头,看不出郎君有甚麽情绪,心里有些惊讶,笑道,“大郎说那是今年头茬的呢!很是难得,郎君自个儿不留着么?多可惜呢。”
谢晦看了她一眼,“这会便送去罢,晚了刘妈妈出门子了。”
金萝心知这是不悦了,她忙垂头,攥紧了手,笑道,“哎,这便去。”
她忙将那匣子抱了,叫个婆子打伞。
雨大得很,婆子打得吃力,雨横着落下来,将两个人淋得好不狼狈。
竟是除了头上没湿,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婆子念叨,“甚麽大不了的事儿,偏要这会子急着去呢!”
金萝啐她,“这话当着我的面说,到了主子面前,你可当心!”
婆子讪讪,忙扇自个儿嘴巴,“瞧我,娘子当我扯了个屁。”
金萝却问她,“前儿黄家糕饼铺子可来了人?”北宋小饭馆第130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