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作者:打醮翁北宋小饭馆第180节 赵宜钧瞧着碗里雪白的牛乳、黄色的鸡子花、黑色的芝麻、红色的枸杞,煞是好看,忍不住拿起勺儿喝了一口。
他眼睛一亮,“竟还有股酒味儿!”
又加了冰雪,吃到嘴里冰冰凉凉,牛乳浓香,鸡子鲜甜,点缀以黑芝麻的香气,回甘酒酿的自然甜味儿。
这可太稀奇了。
“你说说,这个甚麽肉松紫苔鸡子糕是怎做的?”
赵宜钧说着,又忍不住伸手,旁边侍从忙用锦帕托了递上。
他咬一口,外头包裹的那层肉松和紫苔竟连他也没见过,里头的鸡子糕绵软、香甜,中间白色的酱滋味儿也极好,这一口下去,他都说不出究竟多少种风味儿在嘴里了。
原本以为是个徒有虚名的,谁承想竟如此出乎意料。
黄樱忙笑道,“这个外头那肉松乃是用猪肉做的,紫苔乃紫氂做成,都是自个儿想的,官人喜欢便好。”
店里忙疯了,她赶紧给各桌送牛奶鸡蛋醪糟。
等送完一轮,那富贵官人一桌竟吃得七七八八,她见几个人面露难色,走的时候各样儿又都包了带走,扶着墙走出去的。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到了中午,人多到分茶店吃饭,糕饼铺子里才有喘息的功夫。
兴哥儿进来,在门口冲她招手。
黄樱过去,兴哥儿道,“说好了。”
黄樱点点头,“晓得了,快去吃饭!一会子没空儿吃了。”
兴哥儿忙跑了。
杜榆刚出太学,黄兴便上前,将他请到一边没人的地方说话。
杜榆认得黄家大郎,心里有预感,竟有些紧张。
娘昨儿回去跟他说了,“黄娘子说要跟黄掌柜的商量,待商量好再答复我。”
他昨晚辗转反侧,才明白了那句“寤寐思服”。
兴哥儿仔细盯着他瞧了半晌,才道,“我二姐儿说,她有话要问郎君,今儿午时,请郎君到巷子后头,我们家后门有一棵槐树。”
他心里点了点头,尚且满意。
杜二郎长得隽秀,学问也好,配他二姐儿,还行。
他说完就跑了。
杜榆张口,看着他跑进了黄家糕饼铺子,黄小娘子正跟他说话。
他手心里都是汗。
谢晦刚出太学,正好瞧见这一幕。
他认出黄兴,视线平静,顺着杜榆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黄樱,他收回视线,看向杜榆。
杜榆正呆呆站着,不知在想甚。
谢晦抿唇,“泽之兄?”
杜榆猛地回神,见是他,有些奇怪。
盖因谢晦学问出众,如今崔琼高中状元,谢含章便是上舍佼佼者,他们素来并无交集,怎会跟自个儿说话?
杜榆是很钦佩他的,笑道,“方才想事情入了神,含章兄可是要回府?”
谢晦想起方才那一幕,“泽之跟黄家相熟?”
杜榆知道两家亲事八字还没一撇,不敢毁坏小娘子名声,忙道,“只是家中大哥与兴哥儿相熟,他们一同服役过的。”
谢晦垂眸,“原来如此。”
杜榆看着他走远,感叹,世上竟有谢含章这样的完人,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他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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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北宋王禹偁《黄冈竹楼记》
我来啦来啦![哈哈大笑]
第104章黄樱问杜榆
黄樱拿了抹布,手脚麻利地擦桌儿。
如今天热,铺子里窗户都是开的,热风徐徐吹进来。
他们家墙角摆着些绿植,窗台上是小盆的石榴、茉莉、素馨花,如今正是开花的时候,白色的花骨朵儿圆鼓鼓的,也有颤颤巍巍绽开花瓣的。
茉莉的香气教风吹来,她想起今儿没浇水,忙提起一个小铜壶,站在窗边浇水。
市井里日头正晒,小贩们都支着青布伞,卖些瓜果凉饮,暑气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热情。
大太阳底下,两个郎君正走来,路过的小娘子都盯着瞧。
黄樱见是熟人,不由笑了。
谢晦抬眸看见她。
窗子框着小娘子的身影,她倚着窗,素馨花和栀子花星星点点。
风吹过,空气中飘来糕饼香气,还有茉莉的清香,小娘子瞧见他们,露出个笑来,眉眼弯弯,“店里新上了糕饼呢!郎君来尝尝!”
谢晦脚下一顿。
吴铎正说得唾沫横飞,“我要先来一盘水晶虾角子,再来一碗凉皮儿!”
他感觉不对,“三郎!去糕饼铺作甚!不是说好吃分茶?!”
“不想去了。”
吴铎忙跟上,热得脸色发红,“你怎回事儿!诓我呢!”
“你自个儿去罢。”
吴铎见他进了糕饼铺子,气道,“我也吃糕饼!糕饼我也爱吃!”
路过窗前,他探头来瞧窗上的花,“哟,这素馨开得好!”
黄樱忙放下水壶,笑道,“多亏谢郎君指点!”
原来这素馨养了几日有些蔫,叶片也黄,眼瞧着救不活,谢晦教了个法子,她试着养了几日,还真活了。
这一盆几十文钱,她还很心疼呢。
她忙将二人迎进来,“请这边坐。”
吴铎苦太学膳堂久矣,总觉得浑身都散发着腌入味的那股猪胰肉臭味,进了黄家铺子,闻到满室糕饼香味,顿觉腹中狂鸣,“含章,我能吃下一头牛。”
如今天热,黄家糕饼也不宜久放,他们只有头两日还能囤些,后面七八日都在苦苦煎熬。
“今儿新上的,先各来一份!旁的都替小爷包一篮儿!”吴铎大手一挥,迫不及待了。
“谢郎君想吃甚?”黄樱笑问。
谢晦从方才便静默不语,黄樱听说他前些日子告假,今儿瞧着更瘦削。
她推荐,“旁的不说,这紫苔肉松鸡子糕和牛乳鸡子花醪糟滋味儿甚好呢!吃了保准心情好的。”
小娘子声音脆生生的,浑身洋溢着愉悦气息,任谁看见都高兴,连暑气也没有那般恼人。
谢晦抿唇,笑了笑,“便上新的几样儿来尝。”
他生得一双贵气的凤眼,眸子漆黑,气质又带些高冷,瞧着便教人不敢轻易亵渎。
贵公子,高不可攀。这是谢晦给人的第一印象。
黄樱却知道这也是个热心的郎君,还有些口是心非。
“好嘞!”她笑盈盈接了单,忙到后头吩咐。
满室人声鼎沸,谢晦独坐窗前,隔着喧哗,看黄樱分花拂柳一般从人群中走过。
两人之间,如隔天堑。
他垂眸,啜了一口茶。
吴铎察觉他身上笼着的气息,唾骂膳堂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清了清嗓子,“含章呐,我不念了。”
谢晦淡淡看他。
“你怪吓人的。”吴铎搓了搓手臂,“峻明去了福建,留下我孤苦无依,我命可真苦!”
“峻明读书时你睡觉。”谢晦平静道,“苦是应当的。”
吴铎脸色涨红,一拍桌子,“谢含章。”
谢晦视线看过来,淡淡的,仿佛在说,“何事?”
吴铎,“哼!今儿只吃饭,不许提读书之事,不然我与你绝交!”
他嘀嘀咕咕给自己找补,“真服了你们这起子聪慧之人,咱俩脑子不同,你看书一遍便记得,我得背数十遍。考不上都是应当的。”
谢晦习惯了吴铎念念叨叨,看似在听,实则一句也没入耳。
他心里有事,心不在焉。
那日祖母问起,他说有想娶之人。
祖母诧异,惊喜道,“那还有甚好说,是哪家小娘子,祖母替你请媒人去问便是。”
谢晦抿唇,他心知谢府中规矩甚严,那样浑身洒脱的小娘子不该拘束在这一方小院中。
他自己困于其间,挣脱不得,又怎么忍心将旁人拉下来。
后背伤口如火烧灼,他低头笑了一下,梦醒了。
“祖母,是三郎癔症,不该痴心妄想。祖母只当没有听过。”
他想,小的时候,娘嫁进谢府一年生下他,大郎和二郎母亲去世并不久,视他们母子如仇敌。谢暄处处提防,谢暻曾趁奶娘丫鬟不在,险些掐死他。北宋小饭馆第180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