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作者:打醮翁北宋小饭馆第185节 “真真儿的!庚帖都换了,缴檐红大家都瞧见的!”
“喝,泽之兄,恭喜恭喜,日后黄家糕饼排队要给我们留啊!”
……
谢敏打量着三郎脸色,打发个婆子,指着竹林边那个碧绿的湖,“去,叫上几个小厮,扮成渔夫,划着船,到莲池里捞些鱼,再捞些藕,我们今儿斫鲙吃。”
金萝忙笑,“元娘这个主意好,松风苑里也好久没热闹,这就去吩咐!”
谢晦看了眼天色,“一会儿大娘子找你,这鲙你怕是吃不上了。”
“我不管!你给我留着!”谢敏喝了口茶,“大哥儿不是送了你白茶,你怎不煮?”
“你甚麽时候讲究这些?”
谢敏翻了个白眼,“这府上要论了解你,谁都不如我,说罢,那白茶要留给谁呐?依着你的性子,怕是小龙团茶给你,也不放在眼里的,还吝啬这个?定是给别人了!”
谢晦垂眸,茶盏中热气氤氲了眉眼,情绪似云雾一般,都遮得看不见。
谢敏见他浑身懒洋洋的,不似往常,有些担心,“今儿七夕,咱们晚上出去看河灯罢?你既胃口不好,咱们上黄家分茶吃虾角子去。”
崔琼进来时,便听见这句。
门上婆子传话,他听见谢敏惊呼一声。
谢敏一改方才围着谢晦转圈的随意坐姿,坐得端庄淑女,起来向崔琼福了福。
崔琼作揖,“蕴玉打扰了。”
谢敏心里:确实打扰了。
她面上笑笑不说话。
谢晦请他坐下。
湖里传来“渔夫”唱号子的声音,岸边一片叫好。
惊呼传来,谢敏忙看,却是将藕丢到岸上来了。
丫鬟婆子们都忙着捡,就着湖水就在岸边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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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108章店里来争抢
“四郎!等等奴!”元宝跑得气喘吁吁,都要哭了,“四郎!”
元英跺脚骂,“教你平日少吃些,我不等你了!你自个儿追上!”
他忙朝着崔琢的方向追去,“四郎,等等奴!”
崔琢抿唇,失魂落魄。
一辆车疾驰而来,“快让开!”
崔琢后知后觉抬头,直直看着车冲过来——
“吁——”
身后传来力道,猛地将他拽得退了两步。
“不要命了!”那驱车的马夫破口大骂。
崔琢抿唇,“抱歉。”
他不必回头,凭着身上那股子糕饼香甜的气息,也知道是谁。
谢昀拍着胸口后怕,“崔四!你想甚呢!吓死我了!”
“嗯。”
“元英和元宝呢?小爷要好生交待他们,怎么教你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神,方才多险!”
崔琢,“云安怎没跟着你?”
谢昀心虚,顾左右而言他,“咱们快些,黄家新上的糕饼,晚了就吃不到了!”
崔琢教他拽得跑起来,街上欢笑从耳边掠过,他心里沉甸甸的。
近来崔府上张灯结彩,整日里忙大哥儿成亲之事。
娘自打崔琼中了状元,看西院里得意,心里便不舒服。
她想将西院里那一家迁出府去,崔相公不同意,道,“谢家女儿才嫁来,你便将人分出去住,传出去还说我崔家刻薄新儿媳。”
最终又以秦元娘大吵一架,与崔相公不欢而散告终。
她心底气得很,每日早晚盯着崔琢读书,说,“你将来要考得比西院里那个好才行,你是崔家嫡子,不能教个小娘生的压在头上,别人要笑话你的。娘被人笑话便算了,你不行。”
旬休时谢昀找崔琢玩儿,娘将人打发了,说,“谢四爹疼娘爱的,又是家里头的老幺,他便是不学无术也没甚,自有上头几个哥哥替他兜底,但你不行,眼瞧着你爹要将崔家都给了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今儿崔相公考校学问,他不能令其满意,爹斥责他,罚他挨手板。
又吴小娘不知说了甚,崔相公教人将自个儿大半私库都给了西院。
崔琢见怪不怪,实际上,他对这些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他小时候曾见过爹在西院里,抱着崔琪,教他对弈,吴小娘在笑,崔琼弹琴,连风都是暖的。
那一幅景象,烙在了心里一般,挥之不去。
崔大娘子憋了一肚子火,见他骂琢哥儿,直接将桌子掀翻了。
两人大吵一架,崔值气道,“秦元娘,你蛮不讲理的毛病何时能改。”
崔娘子气得脸色煞白,指着他,浑身都在发抖,“崔值,你竟如此偏心,你摸摸自个儿良心,你对得起我们母子?”
崔值见她站都站不稳,伸手要扶,被她躲开了。
他好生讲道理,“我并非偏心,你也知,吴小娘没有嫁妆,大哥儿才入大理寺,谢家女嫁来,总不能薄待了人家。”
秦元娘笑了一声,她这些年一再失望,她以为听到这话会很难过。
但并没有。
她自个儿也诧异,如今竟只是麻木,竟一点儿不觉得痛了。
她恍然,闹了这么多年,若是跟十八岁时的自己说,你日后会憎恨崔值,会厌恶他入骨,那个骄矜的小娘子定会昂着头嗤笑,“骗鬼呢!纵使天塌了,我也不会讨厌他!我一辈子都认准了他。”
她看着这个年少时爱慕之人,看见他鬓角也生了白发,脚下晃了晃,恍惚看见当年那个打马游街的状元郎,那样春风得意,她坐在窗前看风景,看着他眉目间的温润,看痴了。
她嘴唇颤抖得厉害,说出的话轻飘飘的,一个字、一个字,像年少时堵在崔家门前,说,“你娶我罢!”
“我们和离。”
崔值一滞,“你说甚麽?”
秦元娘脚下轻飘飘的,她不由笑了一声,这么多年,她总觉得身子沉,像给石头压着、拽着,要将她压垮。
说出那几个字后,人一下子竟轻起来了。像是摆脱了脚上的枷锁。
“和离罢。这些年,就当是我对不住你,耽搁崔家开枝散叶,日后你想娶甚麽王小娘、张小娘,随你。”
崔值竟觉得头一回认识她。
他抿唇,冷声道,“秦元娘,你又闹甚?我何时说过娶小娘。”
秦元娘摆摆手,一句话不想再说。
这么多年,她说得够多了。多得让人厌烦。
她走得慢,一步、一步,背影消瘦,没有回头。
崔琢脸色煞白。
他不知道怎麽走到街上的。
黄家门前却挤满了人,围得水泄不通。
黄樱拿着锣,拎着绑了红绸的锤敲了敲,“当啷——”
她唱道,“王员外,合计消费16贯钱!当前排第一!韩二郎,当前消费15贯钱,排第二!王七郎,消费10贯钱,排第三!余下名次酉时一同公示。”
“这是作甚呢?今儿怎恁多人!”谢昀急得跳脚,却挤不进去。
“小郎有所不知,今儿店里有那节令才有的糕饼,大伙抢着买!还有几样儿是不卖的,说是甚麽赠品,白送给今儿在店里消费最高的二十人!”
“喝!”前头传来欢呼。
这人忙抬头瞧,却见一个胖墩墩、锦衣华服的小郎君,手一挥,买了一堆。
前头都在议论。
这胖小郎自是王琰了。
他对那些糕饼势在必得,他不但要包揽第一,还要揽下第二到第二十!
韩二郎跟王员外也不甘落后,这糕饼也花不了几个钱,拿回家里分一分便好了。
但是那带着黑甜酱的糕饼,他们势在必得!
这酱自打清明吃过一回,他们便念念不忘,奈何小娘子说酱有限,卖完便是没有了。
好容易等到了,岂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一时间你争我抢,气氛白热化起来。
黄樱拿着笔,手里捏了本册子,在上头记录消费。她用的数字,往后头添就行。
黄娘子每结账一位大客户,便唱一声。
“刘员外四千五百钱!”
“孙娘子一千八百钱!”
基本上都是那些人。
普通人知道争不过前头这些富户,只买些自个儿吃,还在一旁起哄瞧热闹。
谢昀拉着崔琢狠狠挤了挤,发挥自个儿混世魔王的架势,在一片大骂声中挤进了店里头。北宋小饭馆第185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