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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宋小饭馆作者:打醮翁北宋小饭馆第188节    杜榆失笑。

    一问价格,小贩笑呵呵的,“十千钱。”

    黄樱讪讪放下。

    一路上经过几个卖面具的,她看别人戴好玩,最终买了个特别便宜的,只要十文钱!

    虽然丑了点,但是,谁教它便宜呐。

    她挑的是个丑丑的兔子,给杜榆的是一个猫。

    面具上能露出两个眼睛,这个棚里好多戴面具的,他们走在里头一点儿也不违和。

    黄樱看什么都新鲜,那些小唱的,据说是教坊司出来的,唱得可真好!

    还有演杂剧的,甚麽《眼药酸》呐,甚麽《目连救母》呐,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她瞧了一圈儿,热得满头汗,忙摘了葫芦,仰头喝了一气儿水。

    这棚里像极了后世娱乐场,在里头逛都分不清白天黑夜,她估摸着时辰不早,便回头想喊杜榆家去。

    一回头,却不见了人。

    她忙四处瞧,看到了那只猫儿面具,忙挤过去,一拉他,“杜二哥,咱们该回啦!”

    却发觉衣服触感不对。杜榆是青布道袍,这衣裳滑溜溜的,细腻丝滑,手感明显不对。

    她立即松手,抬头瞧,只见一截冷淡的下颌。

    她忙赔不是,“抱歉,认错了人。”

    脚底下已经做好开溜的准备。这人衣着不便宜,万一不好惹,还是溜走为妙。

    “黄小娘子?”

    这声音——

    黄樱猛地抬头。

    谢晦伸手,宽大的手掌覆到面具上,揭开,露出脸来。

    那双矜贵的凤眼半垂,落在她脸上。

    她听见旁边小娘子倒吸气的声音。

    黄樱忙掀了面具,惊喜道,“竟是谢郎君,真真儿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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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东京梦华录》

    第110章木瓜和琼琚

    杜榆一回头的功夫,眼前不见了樱姐儿身影,他忙在人群里找,偏逢一班子演杂剧的敲锣打鼓要开场,人群欢呼拥挤。

    原来是近来风靡京都的一出《卖花黄莺儿》,人愈来愈多,待他站定,眼前已经不知是哪个看棚。

    他出了一头汗,想起樱姐儿说的象棚,立即往那里去。

    人群挤挤攘攘,间或有挤掉鞋的,有踩到裙儿的,两三句便吵嚷起来。

    前面有个胖娘子叉腰大骂一个汉子,众人围观,将路堵得水泄不通。

    他心急如焚,只得往人少的看棚里去,以寻他路。

    刚掀帘,一个小娘子迎头撞上,后头三个官家人,正追赶来。

    小娘子一把抓住他,“郎君救我!”

    杜榆却立即退后一步,看向她苍白的脸、她身上绢服的流光,又看见那几个人,——头戴软脚幞头,赭色窄袖褶衣、革带、青行缠。

    这是侍卫步军司禁军装扮。

    他忙作揖,“冲撞了小娘子,抱歉。”

    那几人已经冲上来,态度强硬,却是恭恭敬敬“请”小娘子回去。

    杜榆低着头,弯腰作揖,不曾多看。

    赵昭儿狠狠抹了把脸,一把挥开护卫,走到杜榆跟前,打量着他脸上劣质面具,“方才若不是你挡了路,我已跑掉了。”

    杜榆抿唇,神色紧张,“抱歉。”

    “将面具摘下来,我要瞧瞧。”

    杜榆一顿,“某面容丑陋,恐惊了小娘子。”

    “你去,将他面具摘了。”

    杜榆低头,脖颈僵硬,任由人揭去面具。

    “抬起头来。”

    杜榆心里隐隐猜到她身份,不敢违拗,只得垂眸,将头抬起。

    “原来这是相貌丑陋呵?你好大胆子!竟敢骗我!”

    杜榆心里急着去找黄樱,偏被这小娘子缠上,又要看杂剧,又要听说浑话,一连辗转好几个看棚,皆脱不得身。

    另一边,黄樱见是谢晦,吃了一惊,但她忙着找人,左右没瞧见他身边侍从,便笑道,“郎君也跟人走散了么?”

    她自个儿怀里抱着荷叶儿和双头莲,见谢晦手里竟也是一样的,不由暗想,这可真是烂大街了呀!

    谢晦注意她视线,捏紧了双头莲,笑,“嗯,跟元娘一同来,走散了,已打发人接元娘回家,不曾想碰见小娘子。”

    黄樱见他还拿一个精巧的匣子,那匣子她也见过的,大多是卖那价贵的磨喝乐的。

    “对了!”

    她想到甚,忙弯腰提起自个儿的挎包,从里头拿出一个蝴蝶酥并一个司康,递给谢晦,笑道,“上回大雨还未谢过郎君的帕子,这是不卖的,郎君尝尝!”

    谢晦视线在她眉眼轻轻掠过,“多谢。”

    他接过油纸包,鼻端传来一阵黄油香气,打开来,一怔。

    黄油瞧见了,跺脚,“哎呀”一声,忙道,“这个不好,碎了,原本是很好看的。”

    她又弯腰到挎包里掏,一顿摸索,却是空空荡荡。

    她分明记得装了几个呢!难道都吃了?

    她将挎包从脖子上取下,两只手撑着,低头去瞧,果真一包也没了。

    她讪讪,“抱歉,下回再送郎君蝴蝶酥,这个不好,我先不送了。”

    她伸手去拿,谢晦拿着却没动。

    她咋舌,好大力气!

    她的手也才不过是这郎君一半大。

    “谢郎君?”

    谢晦看见她头上鹅黄的栀子花,颤颤巍巍的,随着她动作而晃动,他看进她眼睛里,清澈见底,像一汪清泉,映着明月。

    她本身就像山野里的鹿,带着夜里草木身上的露水。

    想起她已经定亲,呼吸不由艰涩,手脚像生了锈。

    他看向那碎成两半的蝴蝶酥,一半涂了深褐色的酱。

    谢家规矩严苛,他从小更是一板一眼,在谢相公戒尺下长大。不曾行差踏错,更不会当街吃东西。

    他垂眸,咬了一口。很是酥脆,那褐色的酱他也从未见过,有股极香的气息,夹杂着糕饼和榛子的香味儿,让人惊讶其中的手艺。

    “滋味儿极好,便是大内也没有这样好的手艺。”他道。

    “承蒙郎君夸赞!下回做了好的再送到府上。”黄樱笑得美滋滋的。

    她四处张望,“我与人约好,走散了去象棚,郎君一个人当心些,我便走啦!”

    正好旁边便是象棚,她瞧见大片画了大象图案的彩色帷幕,里头人很多,喧哗鼎沸,正在相扑。

    她挥挥手,扭头便急急忙忙走了。

    谢晦只来得及抬头,看着她脚步轻快,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人山人海之中。

    糕饼香甜的气息在鼻端漂浮,他垂眸看了一会儿,将油纸包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步履蹒跚,提着篮儿卖黄蜡铸的水上浮,“郎君瞧瞧呢?都是上等好货呢——”

    谢晦瞧见篮儿里头各色的凫雁、鸳鸯,他眼前闪过黄樱把玩这些小玩意儿极高兴的模样儿。

    “这一篮儿我买了。”

    老头儿惊呆了,谢晦将银子给他,提着篮儿走了,他才一拍脑门,“郎君,要不了这麽多钱呐!”

    一旁老太太既羡慕又酸他命好,“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头一回来桑家瓦子罢!那郎君瞧着便是官宦人家出身,多的自是赏你了。”

    谢晦将磨喝乐匣子、双头莲、荷叶儿、糕饼、猫儿面具一样一样,都放进篮儿里摆得整整齐齐,提在手中。

    他个高,骨架大,老伯佝偻着腰提着那样大的篮儿,在他手里变小了似的。

    路过桂州木刻戏面,篮儿里多了一只傩戏木刻面具。

    他喜静,这里人人都在笑,声音快将屋顶震下来了,与他格格不入。

    他该早些离开,白日里那本书还未看完,博士布置的文章还未写完。

    虽打发人去谢府送信,也不知元娘是否到家。

    该回去了。

    他想着这些事儿,漫不经心走着。

    不曾想,停下来时,又回到原地。

    眼前是象棚入口。

    想必黄樱已找到杜泽之,一同家去了。北宋小饭馆第188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