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作者:打醮翁北宋小饭馆第194节 王琰一愣,“当真?”
黄宁挺起小胸脯,“我二姐儿说的,那里荔枝便宜。有一日我也要去吃荔枝的!待我去了找你玩儿!”
“好。”王琰半信半疑,心里嘀咕,当真是好地方?
黄宁绞尽脑汁地搜刮二姐儿给她说的,给他出主意,“不过,我二姐儿说了岭南很热的,要带些解暑的药物,多带些紫苏罢!”
“哦。”王琰看她侃侃而谈,心里滋味十分复杂。想到小娘昨儿大哭,日后便见不到小娘、见不到阿大阿二了。
他脸色十分苍白。
“七郎!”阿大阿二满头大汗,“可算找着了!快家去罢,大理寺来提人了!”
王琰脸色煞白,他抿唇,起身时踉跄了下,栽在黄宁身上,黄宁“哎唷”一声儿,小身子歪歪扭扭搀着他,“你没事儿罢?”
王琰甚麽也听不见了,阿大阿二搀扶着他上了车,车轮“咯吱”“咯吱”的声音在青石板上远去,太阳热辣辣晒着。
黄宁抹了把汗,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大理寺提人?
她咋舌,乖乖!这是要下狱么?
她顿时可怜起他来,想到自个儿贪吃掰走的那一半糕饼,不由心虚。
她跺脚,早说要下狱,她肯定都给他了。
“三姐儿!”黄娘子没在门口瞧见她,吓得立即喊。
“哎!在这儿呢!”小丫头浑身皮都绷紧了,忙抱着蹴鞠跑出来,笑嘻嘻道,“娘,蹴鞠滚到外头了,我来捡!”
黄娘子两道眉毛吊起来,“要死,裙子怎破了!这个月才做的!”
黄宁暗道不好,忙仰头谄笑,“娘,方才摔了一跤。”
黄樱正腌猪排呢,听见娘大嗓门一吼。
唬得她手里一颤,猪排落下去,腌制的汁子溅了她一脸。
她跑去洗脸,听见黄娘子又在追着宁丫头揍。
这回好像是将裙子磕破了。
她失笑,摇了摇头。
他们家这小丫头,跟个土行孙似的,响当当一个铜豌豆。
炸猪排多汁又脆嫩的秘诀全都在腌制酱料里,她用的是秘制配方。
猪肉最好选用梅花肉,不会太柴,口感更好。
切成大片儿以后用刀背拍得松松散散,这样能腌得更入味儿,而且炸出来也是酥松的,不会硬邦邦的,跟咬牛肉干似的。
腌制时间越久越多汁,不过如今的天气,在室外放半天猪肉怕是都要臭了罢。她偷偷塞空间冷藏室里了。
这边收拾好了,黄娘子已经催着她出门。
下午还要去看铺子,王牙保说今儿新空出两处,带他们去瞧瞧。
“樱姐儿!”
“哎!来啦!”黄樱忙跑到屋里。
黄娘子在门口与王牙保说话,见她腋下夹着两把油纸伞,看了一眼天儿,“大太阳天儿,带伞作甚?”
黄樱心道我滴个亲娘嘞,你也知道大太阳天儿,青石板都烫脚,“遮一遮日头也好,晒得很。”
她塞给黄娘子一把,自个儿撑了一把。
这回到了州桥,他们照例先去牙行。
王牙保跟牙行中的牙人沟通一番,这才由其带领,去看新的铺子。
不过他们一行正要踏出门槛,撞上了一个老婆婆。
那老婆婆“哎哟”一声儿,“不长眼睛的——”
看见黄樱的脸,她一愣。
那牙人却认出她来,忙笑道,“李婆婆,真是巧了,您那铺子可是抢手呢,这两日都有十拨人来瞧。”
他忙介绍黄樱和黄娘子,“这二位昨儿正巧看过。”
黄樱忙瞧去,见是一个穿着打扮普普通通的老婆婆,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只绾着一个髻,素素的。
身上倒是有一股香味儿,闻着便是昂贵的香。
她笑道,“婆婆便是那铺子的屋主?”
“我认得你,太学南街上开糕饼铺的黄小娘子。”李婆婆盯着她瞧。
黄樱吃了一惊,“您买过我家糕饼?”
老太太没回,却道,“嫌价高?”
黄娘子笑呵呵道,“俺们小本生意,实在为难,您那铺子虽好,我们却不想赁这样贵的,打算且再看看呢!”
“铺子我愿意给你们。”李婆婆抓住黄樱胳膊,“但我有条件。”
李婆婆不许牙人跟着,带着他们到了一处宅子。
黄樱吃了一惊,州桥旁的宅子!
要不是光天化日,娘跟着,她真不敢来。
宅子里倒没有什么奢侈的,是平常宅邸。不过光是这样一处三进的宅子,足以证明其阔绰了。
他们家还买不起这宅子的一间茅厕呢!
那婆婆将她们请到院中。
黄樱一头雾水,满腹疑问。
黄娘子更是大嗓门道,“老人家,您有什么事儿直说。”
“我们家小郎君爱吃你们家糕饼,故我愿意将那铺子赁给你们。”
“那赁金呢?”黄娘子心里一动。
“在州桥,门面这样好的铺席一百贯钱是不可能的。如今看在是你们家的份上,我只收八十贯,不过要答应老身一个条件。”
“甚麽条件?”黄樱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老婆婆欲言又止,才道,“我乃王宰相府上七郎的奶妈。”
黄樱吃了一惊。联想到近来王家抄家流放之事,男丁均流放,女眷没入官府。
“我不算王府的奴婢,只因放心不下七郎才在里头伺候。如今我也要回乡,这间宅子和那铺面是七郎孝敬我老人家教我养老的。”李妈妈道,“如今我将那铺子赁给你们,我知道你们是厚道人家,我的条件便是你们要替我打理这间宅子,将来七郎若回来,有个落脚的地儿。”
“还有那铺子赁钱,每月要按时存入便钱务。”
黄娘子心里乐开了花。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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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晚吃了小炒后又喝银耳汤,不久又吃肉松吐司一片,然后又吃司康一块儿,成功吃撑[吃瓜]
第115章听见她声音
甜水巷,王宰相宅。
门前两棵梧桐树枝繁叶茂,风一吹,宽大的绿叶子“哗啦啦”响。七月的促织拼了命地叫喊,成千上万的嘶鸣汇聚在一起,仿佛要将天也叫破了。
大热天儿,瞧热闹的人踮脚往那朱漆大门里望着,“怎还不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
人群挤得越发厉害,公差挡在前头,厉声呵斥,“退后!”
“出来了!是王家大娘子!快瞧!”
众人忙看去,争先恐后,都要瞧一瞧这宰相夫人是甚麽样儿。
却见官差押着一众女眷,为首的那个娘子四五十岁年纪,头发已花白了,胖乎乎的,跟普通人家老太太没甚区别。
非要说一点儿不一样,那就是她眉目淡淡的,其他女眷或者如丧考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或者哭哭啼啼,她好像很淡定似的。
众人有些失望,“这便是宰相夫人?”
“不过一寻常妇人耳!”
有人将菜叶子砸过去,“贪官!该死!”
群情激愤,官差给推搡得直往后退。
女眷中不乏哭泣害怕、尖叫躲闪的,王大娘子被菜叶子砸了,神色平静,不紧不慢跟在官差身后。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身影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惹来骂声一片。
“挤甚麽!”
却见一个头发乌黑、头戴幕离的娘子怀里抱着一把琴,满头大汗从人群里挤出来。
此人正是王琰的小娘,阮琴儿。
她看见大娘子身上被人砸的脏污,心里有些发酸。
她成日里在后宅钻营,哪里知道前朝的事儿。
她以为王宅富贵自然要延续百年的,谁知噩耗一夜之间传来,以往热热闹闹的宅子翻了天,携细软逃跑的、打家劫舍的,富贵到了头,说败落竟这样地快。
她不由庆幸早年在妓馆中见多了,早早做了打算,攒下不少体己。她抱着财帛去大娘子院里,却见满院里都是哭哭啼啼的女人。
大娘子这个人,听闻早年王相公贫寒之时便扶持他读书,到如今已有三四十载。王相公后院里数不清的女人,平日里也见着,如今挤满在一个院子里,她才知道竟有这样多。
大娘子在屋子里喝茶,任由这些女人磕头求她放一条生路。
阮琴儿忙跑到前头,笑着让丫鬟通传一声儿。
她在屋外忐忑地等着,心里想着这些年巴结大娘子,唯她马首是瞻,没有一丝不敬的。北宋小饭馆第194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