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作者:打醮翁北宋小饭馆第220节 那不是一般的轿子,这样奢华的轿子,她还是头一回见呢。
抬轿子的小厮穿着锦衣,戴软脚幞头,跟这小巷子简直格格不入。
走近了,听见杜榆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黄樱看见了杜榆衣角,知道他应当是没事儿,不由松了口气。便站在巷子里那棵柳树下等了一等。
那边两人说了一些客气的问候话,像什么“可有事?若需要郎中,可以找来”。
“无事,多谢。”
那中年人走出来时,看见了黄樱,黄樱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颔首低眉。
这应当是哪家大人府上的管事,好生气派。
杜榆怎认识?
等轿子出了巷子,黄樱便小跑两步,“杜二哥!”
杜榆从门上探出头,惊喜道,“樱姐儿?”
黄樱才看见他拄着一个拐杖,忙问,“我听说你们遇上了贼人,可有事儿?”
杜榆低头看见她鞋上的泥,有些内疚让她担心,“无事,无事,虚惊一场,碰上一户人家的护卫,将那贼人吓跑了。”
见黄樱看着他的腿,他忙道,“只是不小心扭了脚踝,郎中说了,修养几日便好。”
“吓了我一跳。无事便好了。”黄樱见他额头有汗,忙搀着他,“我扶你进去罢。”
谢晦远远看见赵王府上的轿子离开,眼里若有所思。
看见黄樱搀着杜榆进去,薄唇抿成一线,方才转身离开。
巷口一个妇人急急忙忙走来,撞在他身上,篮子里菜撒了一地儿。
“哎唷!”
杜娘子正要骂,抬头,见他眉目那般贵气,眉眼冷恹恹的,唬了一跳,忙咽下嘴里的话,蹲下去往篮子里捡,“抱歉,抱歉,是奴家没看清。”
若是往常,谢晦都要帮人捡起来。只是他这会子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却实在涩得很,解下腰间荷包,“抱歉,赔你。”
人便转身离开了。
杜娘子拿着沉甸甸的荷包,打开,吃了一惊。里头都是些银角子,金瓜子之类,像是大户人家过年撒给小孩子的。
她忙起身追去,“郎君!”
街上空荡荡的,雨下大了,行人都赶着躲避,竟是不见了人影。
“真是个怪人。”杜娘子进屋,念念叨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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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预感今晚可能会鸽,白天摸鱼一天写完了。
元旦快乐!假期万岁![哈哈大笑]
第136章秦元娘邀约
黄樱走后,杜娘子念叨杜榆,“你一个文弱书生,再有这样的事儿,可不许强出头!那小娘子家里护卫这般厉害,定吃不了亏,你上去挡甚麽!幸亏只是扭了脚,那些贼人刀剑不长眼的,要是,要是有个万一——”
她拿帕子按了眼角,眼眶发红,“叫娘怎么活?”
“娘,我下次不会了。”杜榆也有些后怕。
昨儿几个同窗相邀赏雪作诗,一行人到山中,至晚方回,谁知碰上贼人劫掠。
偏马车里只一个小娘子,还是去岁七夕见过的。当时他急着去象棚里找樱姐儿,那娇纵小娘子让侍卫堵着他,脱不得身,只得赔不是。
结果被迫跟着将桑家瓦子逛了个遍。
他一眼认出那些护卫身份不同寻常,后面发现那小娘子头一回出门子似的,瞧甚麽都新鲜,见甚麽都买,连他都给当成仆人,拿了一堆。
好容易熬到快三更,他才脱身回去。再去象棚,得知樱姐儿已回去,他有些失落。
心底便对那娇纵小娘子不喜起来。
谁知再碰见,她给贼人吓得缩在车中,一地的尸体,护卫也不在,或许又教她甩开了去。
他是不喜这小娘子,但那贼人凶煞,也未必放过他们一行。
他都没想到自个儿有这样胆子大的时候,拎起马鞭便挡了过去。
得亏那小娘子的护卫紧跟其后赶到了。
临走前他看见那小娘子脸色煞白,叹了口气,算了,只是娇纵了些,受此打击,日后当会收敛。
此事涉及小娘子声誉,那府上管事自然再三交待,他们所行四人都乃正人君子,绝不耻与说三道四。
今儿那管事又上门问安,说是道谢,明里暗里也是教他守口如瓶。
他自然没有不应的。
这些不提,想到樱姐儿急急忙忙来看他,他心里止不住喜悦。
……
三月里东京城发生一件大事。
大理寺卿崔值与崔家大娘子秦元娘和离,闹得满城风雨。
最后秦元娘带着嫁妆搬出崔府,在州桥宅子里居住。
这日,黄樱正在铺子里忙,秦元娘邀她过府一叙。
她带着糕饼上门,本以为是寻常闲叙,没想到秦元娘说,“你如今这铺子太小了些,你有手艺,我有田产,我欲开一个东京城里最大的酒楼,比之樊楼更要奢华十倍,你可愿意与我一同做?”
“啊?”黄樱吃了一惊。
她是有这样一个打算,只不过大酒楼那可不光要雄厚的财力,还要人脉,要从官府取得酿酒资格,靠她自个儿积攒财富,至少要五六年时间,就这,叫别人听见都要说她异想天开。
更何况比樊楼还奢华十倍?她想都不敢想。
她很是心动,只是,“敢问娘子,这酒楼可是要姓秦?”
秦元娘笑了一声,捏着茶盏,耳边是秦府上那些人说的话。
“胡闹!我堂堂国子监祭酒,丢不起这个人!”
“当初是你死活要嫁,如今吃了苦头就嚷嚷着和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秦家没有和离的女儿!”
“元娘,你也替府上未出阁的小娘子考虑考虑,都到这个年纪了,琢哥儿那般大,瞎闹什么!”
“不过一个小娘,你也是无用,谁家不是这样过来,偏你气性大。依我看,你回去便跟崔值赔不是,将此事揭过。他如今仕途正顺,旁人跟他攀关系还来不及,你倒好,将他往外推。”
“不姓秦。”秦元娘道,“我出钱,你出力,盈利你我对半分。”
黄樱心想,这不就是天使投资人么?
天降馅饼砸得她头有点晕。
“这酒楼开在何处?娘子可有打算?可否有看好的楼台?”
秦元娘摇摇头,她只是心头憋着一股气,气不过崔值那日说的,“岳丈必不会同意你和离,秦家不会接纳你,纵使和离,你也无处可去,还有琢哥儿,你置他于何地?!”
事情的起因是前些日子,崔值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当年她落胎之事是自己贪凉,并非吴小娘惊吓。
这事儿过去十来年,她都忘了。当时她生崔值的气才吃了那冰雪元子。归根到底,是崔值一成亲就纳了吴小娘,是他失言在先。
很难说如今她跟崔值闹到这样撕破脸的田地,没有那个孩子的原因。
她没想到关起门过自个儿的日子也不安生,那日崔值教人砸了门,红着眼睛进来便说起此事,气得浑身打颤。
秦元娘没见过他这样生气的时候,总觉得他能杀人。
她打了个寒颤,随即,心里一团火“蹭”地窜了上来,瞬间燃遍四肢百骸。
她胸口烧得发疼,冷笑,“是啊,我不想生,我故意吃的,谁教吴小娘倒霉,我厌恶她,恨不得她死,不趁机推给她岂不是傻?”
崔值身体晃了晃,“你,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
她看清了,不和离,她要一辈子捆在这府里。
她受够了。
“东大街上我有一宅子,我欲要在此新建楼阁。”她咬牙。
东大街上都是商铺,只有与界身巷交汇的拐角有一宽阔大宅,常年门户紧闭,也不见人出入,左右商户都说是权贵私产。
黄樱心里咋舌,“可是界身巷拐角处?”
秦元娘点头。
黄樱手里出了汗,“还有一惑,娘子欲要出资多少?酒楼耗资费动辄百千万,怕娘子后悔。”
“东京城里传言想必你也听说,那你便知道我嫁妆亦不少,你只去做,百千万我还出得起。”
黄樱直想抱着她的大腿喊一声“富婆姐姐”。
她笑道,“既如此,亏娘子看得起,定不负所托,这笔生意我做了。”
她满脑子新酒楼规划,恨不得现在就动手。
出门时,她笑道,“我回去想一想,明儿给娘子酒楼规划,日后怕是少不得每日上门叨扰。”
秦元娘笑着摆手,“我这里门庭冷落,旁人怕得罪崔相公,躲着走还来不及呢!可见我没瞧错人。”
黄樱在门外碰见崔琢,小郎君像春日里的竹子,长高了一截,俊秀挺拔,只是眉眼低垂,神色落寞。
“崔小郎君。”她笑着道了万福。
崔琢见她也是一怔,“我娘邀娘子上门?”
真聪明。
黄樱笑,“是呢!娘子有一笔生意找我做。”
“哦。”崔琢抿唇。
黄樱看出他受近来父母闹和离影响,眼下有些发青,想必睡得不好。北宋小饭馆第220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