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作者:打醮翁北宋小饭馆第229节 她因地制宜了一下。
“二位请。”黄樱推到谢晦和吴铎面前。
吴铎正吃了一块儿甘梅红烧肉,被那酸甜咸鲜、软嫩爽弹的口感震撼,脸上红彤彤的,“打死我也不敢相信,这竟是豕肉!”
他拍桌,“太学膳堂该请小娘子去才是,若有小娘子,我们何至于过得那般!”
他神色兴奋,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脸色更红了。
哭着说起在太学膳堂受的苦,“根本不是人吃的!”
谢晦抿唇,“他怕是醉了,不必再给他酒。”
黄樱笑了笑,“好。”
谢晦端详着手中那一杯玛格丽特,这酒是清透的颜色,加了青梅汁,有极淡的绿,太淡了,绿瞧着泛白。
他喝了一口,唇先尝到酒杯边上的盐,紧接着青梅的酸与清香涌入,随后是松林里清新的草木香气,加之以橙皮独特的甘甜。
酸味褪去后,松苓酒独特的灼热感、橙皮的回甘、盐的咸在舌尖调和,心跳不由加快,情绪变得浓烈起来。
黄樱见他坐着发呆,有些惊讶,“谢郎君?”
谢晦摩挲着酒杯,声音里听不出异样,平静道,“很好喝,多谢。”
黄樱松了口气,看来没喝醉。
她将东西收了,那边吴铎已经趴在桌上,脸色跟烧红的虾子似的。
谢晦说得没错,他已经醉了。
谢晦盯着她收东西的动作,“怎地不调了?”
“郎君已喝了不少,我这酒本就烈了些,不宜多饮。若是喜欢,郎君改日来也是一样的。”
黄樱笑道,“方才瞧见四郎君跟崔四郎到二楼上去了,可要说一声?”
谢晦抿唇,“不必。”
“哦,好。”
外头有人找黄樱,说是杜郎君找她。
黄樱忙道,“抱歉,郎君有事儿唤店里大伯便是,我这便去忙了,店里招待不周的,还请郎君海涵。”
她说着,忙福了福,笑着道,“郎君好生用膳。劳烦替我跟老夫人道谢,改日我定亲自上门向老人家请安。”
“好。”
谢晦看着她脚步轻盈地走出去,跟杜榆说话,脸上带着笑。
他听见什么碎了,垂下眸子,瞧见手里的酒杯跌在地上。
一旁的侍女忙道,“郎君当心,不必动,奴唤人来收拾——”
她倒吸一口气,却见那状元郎拾起来瓷片,手上已经流下鲜红的血来。
她将尖叫压在嗓子里,黄樱培训的各项事宜让她迅速找到应对方法,忙深吸口气,打发人跟黄樱说一声。
自个儿赶紧从旁边急救匣子里拿出绷带。
她忙道,“郎君?包扎一下罢,奴去请郎中来。”
谢晦抿唇,推开她,自己拿过绷带,“不必。”
他的神色平静,语气沉稳,仔细看,却发现眸子里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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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眼镜]
第143章韩府的诗会
杜榆中了进士以后总有同科相邀,也忙着吏部考核、打点上任之事,黄樱自个儿也忙酒楼开业,两人见面机会并不多。
上回见竟还是殿试之前。黄樱那日也就在状元郎游街时远远瞧见他。
黄娘子亲自去送了一趟贺喜之物,教黄樱也去,黄樱忙得抽不开身。
她惊讶地发现,杜榆竟长高了一截似的。
她笑着问,“杜伯母可好?杜大哥可好?听闻家中嫂嫂有孕,恭喜恭喜。”
杜榆看向酒楼里宾客满堂,也笑,“该我道一声恭喜才是,樱姐儿生意盈门,恭喜。”
黄樱笑得眉眼弯弯,“都有喜,都有喜。”
她道,“你上一回来这里还未建好呢,如今你觉得如何?”
“甚好。”杜榆视线掠过楼阁中往来穿梭的青衣侍者,以及那大堂中央小桥流水的台子,“樱姐儿总是这般能干。”
黄樱带他参观了一圈,二楼热气腾腾都在吃火锅,崔琢和谢昀两个吃得脸色红彤彤的,秦元娘在那里嗑店里炒的瓜子儿,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瞧见黄樱和杜榆两个,不由挑眉。
黄樱朝她笑着点点头算打了招呼。
若是这几年没见的熟人看见如今的秦元娘,只怕认不出来了。
黄樱头一回见她,眉宇间还染着愁绪,眼睛里总含着泪似的。
如今她整日里学这个学那个,听说她近来又买了私宅旁的一处宅子,要僻一个学堂出来,给幼童免费启蒙。
她说是瞧见黄家店里那些小童,才有了这个想法。
这两年连崔琢也活泼了些。
三楼是烧烤,香味儿扑满鼻子,烤架上羊肉“滋啦啦”冒油,一片划拳热闹之声。
一路走,好多熟人都向她道喜。尤其看见杜榆,都露出善意的笑容,调侃,“何时能吃小娘子喜酒呐?”
黄樱失笑,一旁杜榆红了脸,她忙拉着人走了。
酒楼四面是回廊,他们下去楼梯,这楼梯是木做的,两旁都有花盆架子,一些春日里的花开得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后院里客人是进不来的,跟酒楼里喧哗隔开,一下子安静下来。
黄樱笑道,“杜二哥,你有话说?”
她手里拉着旁边一株垂柳的枝条把玩着。
这里有个湖,柳枝上坠着黄色的嫩芽儿,毛茸茸的,他们家那只小灰雀儿圆滚滚的,正一只爪子抓着柳枝,闭着眼睛打盹儿。
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它一跳,它扑腾了两下翅膀,胖得飞不动,认出黄樱,“啾啾”控诉两声儿。
杜榆比起前两年已经能沉得住气很多,也没有那样容易脸红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樱姐儿,我听说你还不想成婚。”
黄樱猜着是为这个。
她仰头去瞧他的脸上,果真很难过的样子,她有些惊愕,“抱歉,只是你也瞧见了,酒楼这样大的生意,我不能不管不顾。再者,你的事情,我也帮不上忙,等你任满回京,酒楼也稳定下来了,一切不是正好么?”
杜榆不知道为何,心里很有些忧虑。
“樱姐儿,有一事——”
“小娘子——”一个青衣侍女急急忙忙走来,看见杜榆,忙站住福了福,“杜郎君。”
“怎地了?”黄樱见她急得满头汗,好歹培训过,没有大喊大叫。
“谢家郎君将手伤了。”
“怎么回事?”黄樱回头对杜榆挥挥手,“我去瞧瞧便回来,你先找兴哥儿喝茶可好?”
杜榆叹了口气,“你去忙罢,不必担心我。”
黄樱忙带着侍女走了。
黄娘子老是念叨,说榆哥儿脾性又好,又上进,难得是对她上心,逢年过节,瞧见甚麽好东西都打发人送来。
“你真是急死我!”黄娘子这几日日日念她。
但是黄樱真没法接受十七岁就嫁人。嫁了人她们要不要催生子呢?生了一个要不要催第二个、第三个呢?生了不用管么?哪有精力做别的。
她不想将精力蹉跎在这些琐事上,索性等上二三年。好歹如今只成婚这一个烦恼。
杜榆是有些难过了,她叹了口气,这也没办法。回头哄哄他罢。
她按下这些思绪,先处理眼前的事儿。
另一边,杜榆走到半路,碰见同科进士,说探花郎府上正办诗会,“此次不少朝中之人,不如前去交好一二,于仕途有利。”
杜榆一听,便去了。
他心里还有一个忧虑,这一届新科进士,他并不十分出众。若是吏部没有阙额出来,便只能在家等待。
“泽之家住京城还好些,不像我等,十年寒窗,东京物价贵,如今已是捉襟见肘。”
“旁人只道金榜题名乃人生四大喜事。谁曾想我等寒门,若无门路,纵使金榜题名,也不知未来如何,唉!”
杜榆抿唇,想到樱姐儿不愿成婚,心里失落。
“不过泽之兄便不同了,泽之岳丈家中颇有资财,毕竟比我等强些。”
“你们可听说,当今大理寺卿崔大人当初也是教秦大人看中,将女儿嫁与他,这才平步青云。”
“是那闹和离的秦氏?”
“正是。”
一人嗤道,“和离闹得满城风雨,崔大人脸都丢尽了。妻贤夫祸少,这样的娘子不娶也罢。”
“还有还有,巫贵生,排名在我等之下,他被一富商看中,将女儿嫁与他,如今成日宴客,好生阔绰。”
几人都目露羡慕。
杜榆失笑。他自恃有一颗建功立业之心,并未想过要靠黄家。
他们到了探花郎府上,方才那几人言语杜榆并不赞同,想来并不是一路人,又恰逢太学中同窗相邀,便分开了。
探花郎出身韩家,祖上出过宰相,家世显贵,府邸奢华,杜榆上前问好,见有几名年轻官员,听说也有吏部的,一堆人围着奉承。北宋小饭馆第229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