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可怜小哥儿作者:秃了猫头第240章 “这杜家,那真是不一样了。”
“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众人吃完席回村时,李杏在紫菀路口碰到了县里当差的族中亲戚。
李杏能在青山镇夫家把酒铺子开起来,也多亏衙门里的这位族叔。
虽然每年年节孝敬不少,平时族叔也拿这件事吆喝使唤人,但仰仗人家的,也没办法。
李杏看见他族叔扫他一眼后就没看他,李杏摸不着头脑,自己走上前去问,反倒把人搞的惊讶。
那族叔压根就没认出是李杏。毕竟能在这紫菀路口的,在县里那是非富即贵。
族叔问李杏在这里干什么,李杏道,“参加好友小儿子家搬迁宴席。”
族叔惊讶,“你认得这主人家?还是好友?”
要知道,现在全县城都知道紫菀路平白冒出一位新贵,不仅郑家徐家两位上赶着交好,就是巡案县令大人都恭恭敬敬的。县学的秀才、各商铺的老板都纷纷上门送礼。
一时间,衙门各书吏户房当值的,都想一探究竟,这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位族叔知道李杏关系硬后,连带着对李杏笑脸都真切几分,一番叙旧闲聊后才分开。
还约好年后定要好好聚聚。
李杏以前可不知道,这族叔说话还能这样和颜悦色。
李杏摇头好笑,对老麦道,“没想到啊,我如今也沾了小辈们的光咯。”
第95章
晚上宴席结束后,禾边看着房间堆满的礼品和礼单,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禾边道,“难怪村里人喜欢办酒啊,这收礼真的太爽了。”
虽说要还礼,但这短时间内也是一笔灵活的周转本钱。对于他这种生意刚起步,急需扩大规模的人来说,真是一场及时雨。
赵福来听禾边这样说,笑道,“穷人办酒席人都请不来的,今天能来这么多人,还是你和小昼有本事。这些人虽然没请,但是自己都上门送礼。就是想结交一个善缘,赌你们前途无量。”
禾边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来的人都是冲昼起吧。不过,徐家郑家姐妹倒是冲他来的。也不知道几人回去,会不会挨骂。
徐三娘和徐四娘心里也忐忑,两人还不敢从正门回府里,还打算钻狗洞回去。
一钻出去,就见院子里明火执仗,她娘一把太师椅坐庭院中间,脸在月色里阴沉。
吓得两姐妹霎时拎着裙摆,也来不及摸脸上泥土,飞奔就跪在了庭院石子上,要连声认错。
“你们是错了。今后和禾边好好结交,走正门,罚去祠堂抄一百遍女戒。”
徐三娘两人愣了下,居然没打手心吗
还只是抄书,还说今后多和禾边结交?
徐三娘脑子是个灵活的,不然也不会纵容四妹钻狗洞,自己也跟着违背她母亲。
徐三娘一下子就想到隔壁今天反常的热闹,几乎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徐三娘试探道,“娘,明天禾边还邀我去试试新研究出来的水粉。我要跪祠堂气色不好,他问起来了怎么办?”
赵婉书一下子就火气上来了,别以为现在禾边得势就了不起,也是她还没弄清楚昼起到底什么身份。
要是章知英只是礼贤下士,对有才能的种菇人礼遇,昼起压根就没什么威胁。
区区县令他们不放在眼里。
就是巡案权力了得,哪有怎么样,等他一离开就什么都不是了。流官自古斗不过本地乡绅。
但赵婉书还捏着鼻子道,“等你出嫁时交过来就行。”
那还有一个月半,徐三娘心里从从容容算了算,一天抄两遍就够了。
没过两天,章知英要走了。
他临行上门拜访了昼起,他是上午早上来杜府的,结果说昼起在县学,要下学晚点再来。
晚饭时候章知英又来了,结果没等他寒暄一番,昼起就说要是没什么要事,他要温习功课。他的计划是开春一举拿下童试。
直白简单的话还令章知英不适应,尤其同僚间机锋不断话里藏针,他已经习惯了“体面又深沉”的说话方式。
不过一切放昼起身上,那就是大道至简,他能开口说话,都是耐心恩赐。
章知英道,“贤弟要想高官厚禄自然不在话下,何必寒窗苦读挑灯熬夜,走一条自己相对陌生的路呢。”
昼起道,“我不爱做官也不爱钱财。”
章知英笑,自然是不信的。
章知英是世人眼中难得的清官,是同僚眼中的异类。人人都说他一心为民为社稷,可他也有一颗追名逐利的心。他也想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要是昼起不喜欢这些,他挤这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天梯科举路做什么。
但又一想觉得矛盾,以他能力,直接跟着进京,那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昼起又不是开玩笑的人,章知英还是信了,只是更不解了。
昼起没解释,只是送客了。
章知英招揽人才不成,只得郁郁而归。
章知英也是一路从科举里杀出重围,大小试题策论吟诗作赋信手拈来,从来没有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
这夜,他点灯到了深夜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
等隔天,姜升带着家眷为他践行时,那县令夫人姜氏无不羡慕道,”年轻人就是好啊。那禾边刚进城的时候,那怯怯又自信的模样倒是令我印象深刻,如今倒是游刃有余只剩下一身明媚耀眼的干劲儿了。”
姜升见章知英这样苦闷的神情,就知道招揽人失败,他道,“我也觉得奇怪,这天地下居然有男人不爱高官俸禄的。”
姜氏明了,但她没说。
昼起不走,凭他能力能一步登天,可他身边的人登不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也得看是什么性子,要是本就自卑的人一下子被捧上高处,无异于黑暗里刺眼强光。
姜氏忍不住阴阳一屋子小妾的姜升道,“越是有本事的男人,越不在乎结果,他们只享受陪着妻儿家人一起越来越好的过程。”
“越是强大,越能享受日子细小的点滴。”
姜升没管听没听懂,只要夸夫人果然通透厉害就行了。
他又嘀咕道,“那昼贤弟真为自己夫郎好,干脆一步登天,让人锦衣玉食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让人现在吃苦,一步步从小做起。”
章知英倒是明白了。
原来,昼起追求的,从来不是光宗耀祖滔天的名利权势。他追逐的,不过是一个人。
以禾边的性子,要是带着他一步登天,禾边只怕是无福消受的。没见禾边享受自己成长的过程,他想看他自己到底有多大潜能。
章知英笑道,“那五景县的老百姓连带着禾边沾了光,果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姜升没明白,姜氏也没懂。但是章知英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章知英又肃着脸道,“姜大人,你治下百姓好赌成风,这点你可得抓紧了。”
城里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赌坊摊子,随便一个铜板正反面也能赌,荒废田地耕种。
抓赌是地方治理上的难题,就是有心清理风气,赌徒们一套望风遮掩、通风报信,人都抓不到。
赌博屡禁不止,好逸恶劳是人本性,外加上,庄稼再如何耕种都不能果腹的情况下,走投无路只能寄希望偏财白日暴富了。
更何况,五景县就没禁止过,十户七赌,那赌坊自从前朝就在了。
历任没解决的问题,姜升可没什么压力和干劲,只口头上敷衍一番。
章知英离开五景县后,直接摆道去了府城伊州。
他一路策马上了万鬼窟高坡。
曾经心惊胆战怪鸦声声的山道,如今也成了阳关大道。
年纪大了阅历多,离别更是触景生情。
寒风吹起章知英的胡须,他眼底深深注视着山下的屋瓦村舍,远处城墙,飘雪渐渐模糊了视线。
五景县就在那里,它不是被遗弃忽略的偏僻小城,它只是在冬藏,不管朝代变迁不管四季轮转,总有人会被感染号召,就如他当时看到本地前朝县官钱扶民的事迹一样。
虽然寒冬,但难掩他心中的火热,一县百姓也会迎来自己的春天,五景县的平菇会给他们带来生机。
平菇确实是如火如荼的开展。
可还是有很多人在观望。
毕竟几个富商老板一种,那就是十几亩,这五景县本地的市场早就饱和了。
大老板有自己的门路,或许能打通销路,但是普通老百姓仍然在观望。一包菌种就得二十文,要能起卖的规模,起码得投入上百文,这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这天,城门快关闭时,一行商队卡着点裹着风雪灰扑扑进了城。
一行十来人,算一个规模不大不小的商队。
一进这城里,到处都破破烂烂的,怕是风雪一刮,这墙哪天倒下压死过城的菜农。
程老板忍不住打量,下了雪,县城主路泥泞坑洼,夹道的屋子倒都是二层高。可在这黑压压阴沉沉的傍晚,就连街道的大红灯笼也显得穷困潦倒,像个醉鬼似的被寒风吹得偏三倒四。第240章-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