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其他类型 > 床榻摇曳之时 > 章节目录 【床榻摇曳之时】16、新的情况
    25-10-22

    「一杯热美式,打包。最╜新↑网?址∷ .ltxsba.Me^新^.^地^.^ LтxSba.…ㄈòМ」

    「好的,稍等,马上就好。」

    陈琛利落地应了一声,在咖啡机上熟练操作着。研磨豆子的嗡鸣声响起,浓

    郁的咖啡香气随之弥漫开来。清晨的阳光透过「屿岸」洁净的落地窗,洒在浅木

    色的地板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时间距那场酣畅淋漓的「三人行」之后,已是第七天。

    这七天,生活大抵是回归了原有的轨道,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南桥村依旧

    笼罩在江南特有的湿润空气里,白墙黑瓦,小桥流水,日子慢得像一首拖长了调

    子的田园诗。

    直到此刻,陈琛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不仅仅是头顶伤口愈合带

    来的轻松,更是一种从内而外的通透感。那块显示身体状况的手表,数值一直稳

    定在高位,再没有出现过令他心惊肉跳的波动。仿佛那一晚彻底释放了积压的所

    有阴郁和病毒带来的焦躁,连带着江南这湿漉漉的天气,在他眼里都变得明媚可

    爱起来。

    是以这段时间,徐经业依然住在隔壁的02号房,偶尔能听见他清晨出门发动

    出租车,或者深夜归来的脚步声,三人彼此间也会互相到访,喝上几杯小酒,吃

    上几口小菜,聊上一些闲嗑,但再未进行「亲密沟通」。对此,徐经业没有任何

    不满,生活平静持续着。

    「您的美式,小心烫。」

    陈琛将打包好的咖啡递给客人,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客人是个熟面孔,附近公司的年轻白领,接过咖啡,也笑着寒暄:「陈老板

    今天气色真好啊,看来恢复得不错。」

    「是啊,托您的福,好多了。」陈琛点点头,心情颇佳地闲聊了两句,「这

    几天天气不错,生意都感觉好了些。」

    正说着,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一道窈窕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店内零星几位客人的视线。

    是朱怡。

    她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底印着淡青色细碎花样的改良旗袍。旗袍面料是柔软

    的棉绸,贴身而不紧绷,完美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立领紧扣着她修长白

    皙的脖颈,衬得那张标准的瓜子脸愈发小巧精致。旗袍的袖长及肘,露出两截嫩

    藕似的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更添几分温润。

    墨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髻,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几缕不听话

    的发丝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刚从外面回来,眉眼依旧如画,只

    是眼波流转间,少了几分往日的轻愁,多了些许明媚光泽。步履行走间,旗袍的

    开衩处,偶尔闪现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快递公司制服的年轻小伙,手里抱着一个大摞纸箱,看

    着颇为沉重。

    「阿晨,」朱怡开口,声音轻柔悦耳,「订的豆子和一些耗材到了,你来看

    看,核对一下单子。」

    她侧过身,让快递员将纸箱放在门口不碍事的空地上。陈琛迎上前,先对快

    递员道了谢,然后便和朱怡一起动手,将门口那摞纸箱一一搬往咖啡馆位于一层

    角落的小仓库。

    「这箱是意式拼配豆,小心点,有点沉。」朱怡轻声提醒,她微微弯腰抱起

    一个较小的纸箱,旗袍的腰线随之收紧。陈琛「嗯」了一声,轻松扛起那个最重

    的箱子。

    刚将最后一只纸箱在仓库角落码放整齐,直起腰,便看到陈煜和苏沁相携从

    楼梯上走了下来。苏沁换了一条藕荷色的连衣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陈煜则依

    旧是那副斯文沉稳的模样。

    「陈先生,陈太太,早。?╒地★址╗发布.lTxsfb.C⊙㎡」朱怡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婉的笑容,迎了上去,

    「正好新到的豆子,要不要尝尝我们新到的耶加雪菲?果香很特别。」

    苏沁眼睛一亮,笑着挽住朱怡的手臂:「那太好了,正想下来找杯咖啡提神

    呢。朱怡姐你今天这身旗袍真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陈煜也微笑着点头:「麻烦老板娘了。」

    「不麻烦,你们先坐。」朱怡引着他们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那里阳光

    正好,能看见窗外石板路上偶尔走过的行人。她转身走向吧台,步履轻盈,月白

    色的旗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仿佛水波涟漪。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

    陈琛则走到吧台后,开始熟练地准备手冲咖啡。研磨声响起,新鲜的咖啡粉

    散发出浓郁而独特的果酸气息。朱怡在一旁准备好分享壶和温好的咖啡杯,动作

    优雅流畅。

    很快,两杯清澈透亮的耶加雪菲端到了陈煜夫妇面前。

    「请慢用。」朱怡微笑着,站在桌旁。

    苏沁小心地啜饮一口,赞叹道:「真好喝,口感好清爽。」

    朱怡脸上带着浅笑,与他们随意聊着天,询问他们昨晚休息得如何,是否需

    要添置些什么。她的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过耳畔。陈煜夫妇也友善地回应,气

    氛融洽温馨。

    「那你们先坐着,我去后面看看……」

    不一会儿,朱怡正准备转身离开桌旁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几乎是瞬

    间褪去血色。原本带着笑意的眉眼轻轻蹙起,她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身

    体晃了晃,似乎有些站不稳。

    「朱怡?」苏沁最先察觉到不对,放下咖啡杯,关切地唤道。

    朱怡想摇头说没事,但顿时呼吸一窒,呻吟了一声,弯下腰,蹲了下去。

    「老婆!」

    陈琛在吧台后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立刻扔下手中的器具冲了过来。

    「老板娘?!」

    「小朱你怎么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惊动了店里其他熟客,见状纷纷围拢过来。

    「是不是低血糖了?快,快坐下!」

    「脸色这么白,可别是累着了!」

    「看着不像小事啊,心悸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啊,赶紧去医院看看吧!镇上的卫生院不远,让陈琛马上送你去!」

    众人七嘴八舌。陈琛已经蹲下身,紧紧扶住朱怡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

    「老婆?哪里不舒服?心口疼吗?」

    朱怡靠在他怀里,缓了几秒钟,那股尖锐的心悸感才缓缓退去。她勉强抬起

    头,对上陈琛慌乱的眼神,以及周围邻居们充满关切的目光,虚弱地点了点头,

    声音细微:「刚……刚才突然心慌得厉害……有点喘不上气……现

    在……好一点

    了……」

    「好一点也不行!」一位大妈语气坚决,「听大妈的,赶紧上医院查查!心

    脏的事可不能马虎!陈琛,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拦车!」

    陈琛此刻也冷静不下来,看到朱怡苍白的脸,他重重点头:「好,去医院!」

    他看向朱怡,「能走吗?我扶你。」

    朱怡在陈琛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虽然腿还有些发软,但意识已经清晰。

    她对着周围关心的人群露出一个感激又带着歉意的笑容:「谢谢大家,我……我

    去看看就回来。」

    「别惦记店里了,身体要紧!」

    「快去吧快去吧!」

    在一片催促和关切声中,陈琛半扶半抱着朱怡,快速走向店门。他推开玻璃

    门,风铃急促地响了一声,目光焦急地投向街道,搜寻着出租车的踪影。苏沁也

    跟了出来,脸上神情担忧:「需要我陪你们一起去吗?」

    「不用了,苏沁姐,谢谢,我们能行。?╒地★址╗最新(发布.ltxsdz.xyz」陈琛回头匆匆说了一句,恰好看到

    一辆空车驶来,他立刻抬手拦下。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陈琛透过车窗,只来得及看到朱怡苍白着脸,虚弱

    地靠在后座,对他勉强挤出一个「放心」的口型,出租车便已发动,迅速汇入街

    巷车流,消失在视野尽头。

    陈琛站在原地,直到那抹蓝色彻底不见,才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般,缓缓转过

    身。他心事重重地推门回到店里,熟客们大多已散去,只有几位还留在座位上,

    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担忧地扫向门口。

    「陈先生,别太担心,朱怡姐会没事的。」苏沁柔声安慰道,她和陈煜并未

    离开,此刻正站在吧台旁。

    陈煜也走上前,神色沉稳,表情关切:「是啊,先别自己吓自己。镇上卫生

    院的医生水平还是不错的。」他顿了顿,看着陈琛紧锁的眉头,谨慎地问道,

    「朱怡她……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吗?比如心脏方面的问题,或者最近是不是太

    劳累了?」

    陈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摇了摇头,「没有,从来没有。她

    身体一向很好,连感冒都很少。这段时间……」他仔细回想着过去七天,乃至更

    久,「店里生意也就这样,不算特别忙,家里的事情她也处理得井井有条,没听

    她喊过累。;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获取最新地址」

    这正是让他最困惑的地方。生活刚刚恢复平静,朱怡看起来也比前段时间轻

    松明快了些,怎么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心悸?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种莫名的焦

    虑攫住了他。

    正纳闷间,他注意到陈煜与苏沁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有些犹豫。

    「陈医生,」陈琛捕捉到这一细节,直接看向陈煜,语气恳切,「您要是看

    出什么,或者有什么想法,请务必坦率告诉我。我现在……心里很乱。」

    陈煜闻言,轻轻推了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陈先

    生,既然你问起……我只是有个不太确定的联想。」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苏沁,苏

    沁微微垂眸,默认了他的继续。

    「大概两年前,」

    陈煜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太太苏沁,也突然出现类似的心悸。没有任何预

    兆,发作起来心慌气短,脸色煞白,情况……和朱怡刚才很像。而且,在那之后

    断断续续发作了将近四个月,频率不高,但每次都很折磨人。」

    陈琛的心猛地一沉。

    陈煜继续道:「我们当时在上海做了很多检查,心脏彩超、动态心电图、甲

    功、电解质……几乎所有能查的都查了……总之,我刚才看到朱怡的样子,一下

    子就想起了苏沁当时的情况。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联想,每个人的情况不

    同,未必有关联。但那种发作时的状态,确实……有几分神似。」

    陈琛的心猛地一沉。苏沁也曾……?

    他敏锐地捕捉到陈煜话语中的停顿和未尽之意,追问道:「检查结果呢?查

    出是什么原因了吗?」

    陈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与苏沁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他轻轻吸了口气,摇

    了摇头,语气变得明确而谨慎:「陈先生,具体的……现在不太方便细说。等朱

    怡回来,看过医生的诊断,如果……如果情况真的类似,我们再坐下来详细谈,

    可以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朱怡看病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正好也上楼一趟,从

    行李里找找苏沁当年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如果有关联,那些资料或许能提供些参

    考。」

    陈琛看着陈煜明显有所保留的态度,满腹疑云更甚。^新^.^地^.^址 LtXSFb…℃〇M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为什么非要等朱怡回来?但对方明确表示现在不愿多讲,他也不好再强逼,只能

    点了点头:「……好,那等朱怡回来再说。麻烦你们了。」

    陈煜夫妇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转身便上了楼。

    接下来

    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陈琛心不在焉地打理着咖啡馆,冲泡咖啡的动

    作都变得机械,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和店门。阳光逐渐西斜,将窗边的影子拉

    得老长,店内的客人来了又走。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南桥村的白墙黑瓦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咖啡馆的门

    终于再次被推开。风铃声中,朱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明显疲惫和苍白,眉

    头微蹙。

    「老婆!」陈琛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迎了上去,扶住她的手臂,「怎

    么样?医生怎么说?」

    朱怡抬起头,看到丈夫眼中的担忧,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十分无力。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有些躲闪,最终只是

    轻轻摇了摇头:「没……没查出什么大问题。医生说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有点神

    经性心悸,开了点药让观察。」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犹豫和遮掩,陈琛立刻察觉到了。他握紧朱怡的手,声

    音放得更柔:「真的?医生原话就这么说的?老婆,你别瞒我,到底怎么回事?

    告诉我吧。」

    朱怡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陈琛看着她这副模样,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老婆,你先别急着

    下定论。你去医院这段时间,陈医生和苏沁姐跟我聊了聊。」他仔细观察着朱怡

    的反应,「陈

    医生说,大概两年前,苏沁姐也出现过和你今天几乎一模一样的心

    悸,断断续续折磨了她将近四个月。」

    朱怡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难以置信。

    陈琛继续道:「他们当时在上海做了全面检查……陈医生话里有话,好像知

    道些什么,但坚持要等你回来,看过诊断再说。地址发布页*}).ltx\sdz.(他们现在应该在楼上找当年的病

    历。」

    挺着丈夫的讲述,朱怡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从惊讶到疑惑,再到一种骤然

    明悟的沉重。她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向

    陈琛。

    「如果……如果是同一种情况……」她喃喃道。

    「所以我们得弄清楚。」

    陈琛语气坚定,「走吧,我们一起去三楼,找陈医生他们问个明白。」

    来到三楼陈煜夫妇的房门前,陈琛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陈煜和苏沁似乎早已在等候。

    房间内,茶几上果然摊开放着一些旧病历和化验单。

    「朱怡,你回来了?感觉好些了吗?」苏沁关切地上前。

    朱怡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病历上,直接问道:「苏沁姐,陈先生跟我说了

    你以前的事……我能看看你的病历吗?」

    苏沁与陈煜对视一眼,陈煜默默地点了点头。苏沁将茶几上的一份检查报告

    递给朱怡,同时,朱怡也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刚刚在卫生院拿到的那张薄薄的

    病历单和几项基础检查结果。

    两张单子并排放在一起。

    虽然检查项目和措辞因医院等级不同而略有差异,但核心的诊断意见和描述

    的症状指向并无区别。朱怡的病历上写着「疑似病毒性心肌炎后遗心悸,建议进

    一步排查」,而苏沁那份更详细的上海某三甲医院的报告上,则明确提到了「非

    特异性病毒侵袭后心脏神经功能紊乱」,并标注了「与已知『c-类型神经趋向性

    病毒』引发的症候群伴随症状高度吻合」。|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

    「c-类型神经趋向性病毒……」陈琛低声念出这个陌生的名词,心脏猛地一

    缩,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陈煜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无比严肃,「陈先生,朱怡。事到如今,我们也

    不瞒你们了。这个『c-类型神经趋向性病毒』,就是导致你患上『牛头人症候群』

    的罪魁祸首。」

    他顿了顿,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沉声继续说道:「这种病毒……具有传染

    性。并非通过空气或普通接触,而是在……在特定亲密行为中,可能由男性感染

    者,传染给其女性伴侣。它除了导致男性出现众所周知的『症候群』外,也会在

    部分女性体内潜伏,引发这种原因不明、检查往往无异常,但却真实存在、反复

    发作的『病毒性心悸』。」

    苏沁接过话,嗓音苦涩,却也有种终于说出口的释然:「是的。我和陈煜……

    我们过去两年,也一直深受『牛头人症候群』的困扰。我的心悸,就是那时候被

    传染后出现的。我们辗转多家医院,直到去年才在上海一位研究『界域生物关联

    病毒』的专家那里,得到了这个相对明确的诊断。」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窗外的夕阳只剩下最后一点余晖,将房间染成暗红色。陈琛紧紧握住朱怡冰

    凉的手,看着她瞬间失血更多的脸颊,以及眼中涌起的震惊、恍然和难以言喻的

    痛苦。

    同时,一个关键信息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陈煜,这个看起来斯文沉

    稳的医生,竟然和自己一样,是「牛头人症候群」的患者!而且,患病时间长达

    两年!这背后的意味太深了,两年……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这病难道真的无法

    摆脱?

    朱怡的脸色苍白,她紧紧握着那张写着「病毒性心悸」的病历单,看向苏沁,

    声音略微颤抖,「苏沁姐……所以,你们……你们这两年来,一直……就是这样

    过来的?这个病,没办法治好吗?你们……是怎么生活的?」

    这问话直指核心。陈琛也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陈煜夫妇。

    陈煜与苏沁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掠过一丝复杂的、混合着疲惫、无奈乃至

    某种已然麻木的情绪。陈煜推了推眼镜,斟酌着词语,缓缓开口道:「是的,两

    年了。我们尝试过很多方法,西医、中医……但很遗憾,就像目前主流医学界的

    结论一样,无法根治。」

    苏沁轻轻叹了口气,接过丈夫的话,「这个病……已经完全成了我们生活的

    一部分。就像背景噪音一样,你知道它在那里,大多数时候你可以忽略它,照常

    工作、社交,维持表面的正常。但某些时候,当『需求』变得强烈时……,」她

    顿了顿,脸上有些不自然,「那种心悸,或者一些身体反应,就会提醒你它的存

    在。」

    「其他反应?」朱怡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她想起自己刚才在咖啡馆那种突

    如其来的、并非完全陌生的悸动,除了心慌,似乎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和空虚感。「苏沁姐,你被传染后,除了心悸,还有没有……别的感觉?我是说……

    心理上的?」

    苏沁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轻声反问,引导着问道:「朱怡,

    你先别急着害怕。试着……沉下心来,感受一下你自己。除了心脏不舒服,有没

    有觉得……心里面,好像多了点什么?一些……以前没有过的,模糊的念头或者……

    渴望?」

    朱怡依言,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被这么一提醒,她才猛然意识到,从医院回

    来这一路上,乃至刚才在楼下与陈琛说话时,那份心烦意乱并不仅仅源于对病情

    的担忧。

    在那之下,似乎真的潜藏着一丝……蠢蠢欲动的、让她感到羞耻的涟漪。

    一些关于徐经业粗糙手掌触感的碎片记忆,关于那晚被两个男人同时注视时

    的战栗与隐秘兴奋……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让她心跳再次失序,但这次,

    似乎夹杂了一丝异样的灼热。

    她的脸颊无法控制地迅速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慌乱地看向陈琛,嘴唇翕动着,却羞于启齿。

    陈琛一直紧紧关注着妻子的每一个细微反应。看到她骤然绯红的脸颊和那双

    充满了羞耻与无措的眼眸,一个电光火石般的念头劈中了他。那种情态,他太熟

    悉了!

    他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变调:「老婆……你……你难道也……?」

    他没有说完,但意

    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朱怡的泪水无声滑落,证实了那最坏的猜测。陈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

    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更紧地握住妻

    子颤抖的手。

    「怎么会……」

    朱怡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自我厌恶和恐惧,「我怎么会也……」

    苏沁上前一步,轻轻揽住朱怡的肩膀,「别怕,朱怡。刚开始都这样,觉得

    天塌了,觉得自己……脏了。但这不是你的错,是病毒。」

    陈煜也叹了口气,看向陈琛,眼神复杂:「现在你们该明白了,为什么我们

    之前欲言又止。这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事。但既然摊开了,至少……你们不是孤

    军奋战。」

    陈琛喉结滚动,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事实。他看着几乎崩溃的妻子,强压下自

    己的混乱,对陈煜夫妇低声道:「……谢谢你们告诉我们这些。我们……我们先

    下楼,让她静一静。」

    扶着几乎虚脱的朱怡,陈琛一步步挪回二楼他们的房间。他将朱怡小心地安

    置在床上,为她盖好薄被。朱怡侧躺着,蜷缩起身子,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

    压抑的啜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陈琛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朱怡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他俯下身,轻声问道:「老婆,感觉怎么样?心……还慌吗?」

    朱怡没有转身,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一直慌,跳得很快,

    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胸口也闷得喘不过气……」

    陈琛的心沉了下去。这种描述,和他当初病症发作、濒临心梗前的感受何其

    相似!他猛地抓住朱怡的手,声音带着急切:「老婆,你听我说!你这个情况,

    很可能跟我一样!这心悸不是小事,如果……如果那种『渴望』得不到缓解,积

    累到一定程度,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心梗!就像我上次那样!」

    朱怡的身体猛地一僵。

    陈琛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自身经历中寻找答案。「既

    然症状相同,那缓解的方式……是不是也……」他顿了顿,那个荒谬的念头再次

    浮现,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和刺痛。但他还是强迫自己说出来,声音干涩:

    「是不是……也需要……看到我和其他女人……亲密?」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朱怡猛地转过身。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肿,但此

    刻却布满了极致的羞耻和难以置信的红潮。她嘴唇颤抖着,想否认,想斥责,但

    内心深处那股被病毒催生出的、诡异而强烈的悸动和隐隐的期待,却像藤蔓一样

    缠绕着她的理智,让她无法彻底反驳。

    在陈琛紧张而探究的注视下,她最终极其艰难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随即猛地闭上眼,将滚烫的脸埋进枕头里,发出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她承认了。

    那诡异的渴望,真的在她心里扎根了。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剩下朱怡极力压抑的、细碎而痛苦的

    啜泣声。

    此刻,窗外的夜色正缓缓弥漫开来。

    朱怡侧卧在床上,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鸟儿。薄被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身

    体曲线,墨色的发髻早已松散,几缕青丝汗湿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那根简

    单的玉簪斜斜欲坠。月白色的旗袍因她蜷缩的姿势起了褶皱,下摆蹭到了膝弯,

    露出一截纤细的

    小腿。脆弱与一种被痛苦浸透的美感在她身上交织,让陈琛的心

    脏一阵阵揪紧。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她脸上的发丝,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湿润。他

    心中酸楚,忍不住低下头,轻柔地、一遍遍地亲吻她的额头、眼睑,吻去那些咸

    涩的泪水。他的动作充满了珍视与安抚,嘴唇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流连,「别怕,

    老婆,我在这儿……无论如何,我在这儿……」

    在他的温存下,朱怡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哭声也慢慢止歇,只剩下偶尔控

    制不住的抽噎。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声

    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微弱却清晰地说:「阿琛……扶我起来……我们,我们再上

    去一趟……找陈医生他们。」

    陈琛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朱怡的意图,一股混合着紧张窘迫的荒谬感冲上头顶,

    让他耳根发热。「老婆,你……你现在这个样子,而且……」他语无伦次,不知

    该如何是好。

    看到他这副慌乱又强自镇定的模样,朱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短

    促,带着泪意。她抬起红肿的眼,望着他,「你呀……我知道你怎么想。你想救

    我,不想看我难受,甚至……可能也想到了那个『唯一』的办法。但是,」她顿

    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让你主动去跟苏沁姐开这个口,提出那种……要求,比

    杀了你还难,对不对?」

    陈琛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朱怡的话直接戳中了他。

    朱怡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既然陈医生和苏沁姐

    跟我们情况一样,他们也经历过,也正在经历……那么,互帮互助,是不是……

    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了?」

    互帮互助……陈琛默然,心脏沉重地跳动着。他无法否认,在目前这种诡异

    而绝望的境地下,这似乎是唯一一条被验证过可能有效的路径。他点了点头,声

    音干涩:「……你说得对。」

    然而,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思绪中,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疑点骤然闪现——陈煜

    夫妇,他们为何如此巧合地来到这里,租住在隔壁?而且,他们对自己患病的情

    况似乎并不意外,甚至早有准备地拿出了病历……

    陈琛猛地抬起头,看向朱怡,「等等,老婆……我患病的事情,之前那些小

    报自媒体炒作过,『牛头人症候群』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他们……他们会不会是……」

    朱怡闻言,眼神也变得凝重。她支撑着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旗袍前襟,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坚定了许多:「如果是这样,那更应该问个明白了。

    走吧,阿琛。」

    两人再次来到三楼陈煜夫妇的房门前。

    陈琛没有犹豫,直接敲响了房门。

    门很快打开,陈煜和苏沁似乎对于他们的再次到访并不意外。

    房间内灯光温暖,茶几上依旧摊开着那些病历资料。

    陈琛没有寒暄,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陈煜,开门见山:「陈医生,

    有件事我

    想确认一下。你们选择来这里租房,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情况?看

    过那些关于我的新闻?」

    陈煜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的惊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与身

    旁的苏沁对视一眼,随即坦然点头道,「是。我们确实是在网络上看到关于你

    『特殊病症』的报道,经过多方打听,才特意找到这里来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