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鬼靠什么吓人作者:一天八杯水第162章 “二十分钟!”柳赛又交代了一句,转头把瓢放回稍微宽敞些的客用浴室裏,出来时看到两人还在楼梯上站着。
奇怪得很,槐序小姐连头都不抬,也不吱声。
符水还没泡,不能又睡着了吧?
柳赛想探头去看,没想到商昭意背上那人歪了一下身,避到了另一边。
她明白了,还害臊呢,于是心一松,摇摇晃晃地走回房间,脚下一双洞洞鞋吧唧吧唧地响。
走廊那边的门嘎吱一声,被轻轻带上了。
“她走了。”商昭意继续往楼梯上走。
尹槐序“嗯”了一声,头还埋着。
“现在是退路还是绝路?”商昭意听似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尹槐序陡然觉得,她与商昭意好像心意相通了很久,不然她为什么一下就听懂了商昭意的戏言。
她埋头不动,不进也不退,等于自己把路两头堵上了。
“槐序。”商昭意喊她。
尹槐序抬头:“嗯?”
商昭意话裏不挟笑意了,不再打趣,心有些紧地说:“你知道吧,刚才我们的对话意味着什么。”
尹槐序一愣。
“我知道。”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商昭意问她。
就好像,尹槐序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好与不好她通通都认。
尹槐序过了少顷,环在对方脖颈上的手微微上抬,沿着那纤秀的脖颈,摸到素净的下巴,然后指腹轻飘飘地落在商昭意的唇边。
她还在思索该怎么回答,指腹摁在柔软的唇上,紧跟着也没动。
恋人太过轻浮,伴侣又似乎言不尽意。
商昭意便问:“是我希望的那样吗。”
尹槐序说是,指尖随之被吻了一下。
软的,带着微微的潮。
短短的臺阶终于走完了,商昭意把尹槐序背进浴室,将人放在洗手臺上坐着。
符水在木桶裏,一张符一瓢水,要盛满这一桶,得画上许多符。
桶裏的水看着还挺清,竟是滤过的。
商昭意试了一下水温,温度果然刚刚好,转身说:“我去给你拿浴巾,等我一会。”
尹槐序便坐在洗手臺上,一时间如坐针毡,她扶着墙慢腾腾地下地,腿脚似乎好了一些,没那么滞涩了。
刚才被轻轻吻上的潮意,好像黏上了肌理。
她鬼使神差地抬手,将指尖衔在唇间。
门外倏然晃过去一道影子,她误以为是商昭意回来了,衔在唇间的手指陡然僵住。
莫放后退几步,在门外探头说:“您就让商小姐帮您吧,这段时间,她天天给您擦手擦脚,周到得很。”
尹槐序瞪直了眼,赶紧将手到身后,在后腰上摩挲。
莫放又说:“符几乎都是我画的,水是柳赛用古法烧的,擦身的活被商小姐包揽了,她手熟,您就放心吧。”
她睡眼惺忪,宽慰地长舒了一口气:“看到您醒过来,我就安心回去睡了。”
手熟?
如果是九十八天一天不落,那确实理应手熟。
尹槐序连足趾都蜷起来了,半晌走不动步子,站得腿脚有些发麻。
十一月天,水会凉得很快。
她不好浪费了这一桶水,索性关上门,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衣服,背对门泡进水裏。
被细心擦拭过的手脚,饶是她身上的一部分,她也不知该如何摆弄,比刚还魂的时候还要生分。
门响了三声。
商昭意在外面说:“浴巾挂在门上了,开门就能拿到。”
尹槐序往下一缩,就差没把头也埋进水裏。
她歇过了,嗓音清了少许:“就放那吧。”
门外没动静了。
尹槐序侧耳去听,听了一阵,才继续往肩上舀水。
不知道是烫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关节泛起薄红,她连自己都不敢多看。
“还在外面吗。”
她嘟哝一声。
隔着门扇,商昭意的声音显得有点远。
“我在,没事我看着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会告诉你。”
走廊上也是开着灯的,按理说如果有人站在门外,磨砂玻璃门上多少能看见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但尹槐序连半个影都看不到。
泡符水是为了稳固魂灵、安神定魄,才刚睡醒的人,泡久了也还是会昏昏欲睡。
尹槐序抓着桶沿稳住身形,过了十数分钟,眼皮一个劲往下盖,有些撑不起来了。
许是因为太困了,她莫名想到在魂瓶裏的时候。
魂瓶也有安魂的作用,在裏面时,她总会冒出一种莫名的抽离感。
似乎自己两眼一闭,就会失去所有与尘世的牵绊。
她两次入魂瓶,两次都是如此,始终无法适应,一次比一次难受,若非后来那次尹熹和也在,她怕是会心焦如火。
此时已不在魂瓶当中,可困意一来,好像又被装进了瓶裏,抽离感扑面而来。
她倏然长吸一口气:“商昭意,浴巾。”
时间没到,商昭意在门外说:“还差三分钟就可以出来了。”
“我困了,帮我拿进来。”尹槐序委婉地说。
商昭意拿上浴巾从门外进来,垂着眼挂到桶边上说:“放在这了。”
柔韧板正的腰背上,贴着一绺绺打湿的头发,那点白与黑从余光处扩散开来,将她的视线占满了。
她眼眸一动,转身欲走,却被拉住了衣袖。
尹槐序踩着桶裏的木凳站起身,将浴巾裹到身上,攀到商昭意背上说:“不泡了,可以休息了。”
“槐序?”商昭意差点没站稳。
尹槐序身一歪,睡着了。
第115章
两个四十九日,是一把锋利的斧头。
即使尹争辉再如何坚不可摧,她炯炯灼灼的双目,也被劈出了数不尽的血丝。
放下全部担忧的一刻,她诵念了百日咒经的嗓子,就好像那磨损的弦,彻底拉不动了。
还有些余力,她还能细细确认那些需要烧进水裏的符箓。
只是她嗓子哑得彻底,累极了,半个字也挤不出喉头,只能同柳赛和莫放打手势。
彼时尹槐序和商昭意还未上楼,柳赛还在烧水。
水没烧好,柳赛就急慌慌放下扇风的蒲扇,连炉子也顾不上了,就想去给尹争辉泡蜂蜜水,一会又翻箱倒柜的,想找些治嗓子的药。
水湄山庄闲置了太久,药是有的,但几乎都过期了。
这段时间众人不过是临时住下,什么日常必需品都没有添置。
尹争辉摆摆手示意自己要去休息,水不喝,药也不必找了。
莫放只好将尹争辉送回房间,想和平时一样为尹争辉点一支安神香,没想到老太太拉住了她的手,轻拍她肩头叫她也去休息。
安神香最后也没有点上。
尹争辉和衣躺下,久违地觉得安心。
槐序的九十八天,与送熹和离开的那几日有所重迭,她的心早就疲乏不堪,却还需像不能停滞的滚轮,继续转动。
日复一日地转,精力早就竭尽了,后来的几天她已有些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好像只留着一口气,不断重复之前每一天所做的事。
好在,槐序回来了。
她差点眼一闭就睡熟了,闭眼的剎那想起了尹熹和留下的东西,坐起身便掀被下床。
东西锁在一只木箱裏,她没开锁,不过是将小木箱从柜子裏拿了出来,放在枕头边上。
箱子散出些许寡淡的木香,比安神香要好闻得多。
这夜,尹争辉难得睡得很熟,梦裏还见到了少时的熹和。
她折了一只船,尹熹和将之放到水裏,说自己以后一定能乘着这只船去到很远的地方,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尹争辉在梦裏落泪,泪打湿了枕巾,她倏然醒来,才知道天亮了。
晚秋的夜很长,天黑得极早,又亮得很迟。
往时的水湄山庄早与晚一样寂静,只有在那窄窄的石室裏,会响起持续不断的摇铃与诵咒声。
今日摇铃与诵咒声都没了,楼下传出若有若无的歌声,唱片是尹熹和很久以前爱听的,被柳赛从储物室裏找了出来。
柳赛在厨房裏熬粥,一边跟着音响裏传出来的歌声哼上两句,她没多少音乐细胞,唱歌还走调,哼出来的那两句跟鬼哭狼嚎一个样。
“别嚎了。”莫放实在受不了她了,“你光听不唱不行吗。”
柳赛想起昨晚的事,长嘶一声,费解地说:“我骗人了吗?”
“你骗谁了?”莫放问。
“我不知道啊。”柳赛舀了一勺粥放到边上的碗裏,鼓起双颊将热粥吹凉,自己先尝了尝味道。
莫放又问:“谁说你骗人?”
“呃。”柳赛一顿,“槐序和商小姐。”
莫放是后来才见到尹槐序的,自然不知道这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往楼上看了一眼说:“你实在好奇,就去当面问。”第162章-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