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作者:打醮翁北宋小饭馆第224节 秦元娘跟崔相公闹崩以后便住在州桥私宅里,离着酒楼很近。京城里冷言冷语不少,秦元娘这几年看着酒楼一日日盖起来,心里也有了成就感,竟也不将那些闲话放在心上。
崔值好几回来请她回去,她都关门谢客,见都不见。
崔琢偶尔路过酒楼,也会来瞧一瞧。
一来二去大家便熟悉了。
黄樱笑道,“崔小郎君今儿旬休呢?可瞧见状元郎游街了?”
崔琢颔首问好,“瞧过了。”
他是教谢昀拉去的。这会子谢昀到糕饼铺买糕饼,他才脱身到这里看一看。
“还不请崔小郎君进去!”黄娘子拧了拧宁姐儿,“堵在外头作甚!”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笑盈盈道,“小郎君随我来!”
她蹦蹦跳跳在前头带路,头上的绢花一颤一颤的,像一只蝴蝶。
-----------------------
作者有话说:这是补的,晚上还有一更哟[让我康康]
第139章开业前准备
酒楼正门是三层楼高的彩楼欢门,用木头、彩帛搭建,装饰以彩绸,作各色花朵、花枝、绣球、飞禽走兽,很是华丽壮观。
二楼柱子上斜挑出一支青白布酒旗子,上书店名——“黄家酒楼”。
除了这些彩色的花枝、绸缎,店里还有各色灯盏。
二三楼挑出的观景台上每处柱子旁都有一座栀子灯,是立式的,有半人高,呈栀子花包状。
屋顶瓦片上亦有莲花灯盏。
酒楼内更不必说,到了夜里,万千灯盏点亮,灯火通明。
进了彩楼欢门,便是酒楼大堂,两边排列小阁子,阁子围挡只一米,并不影响大堂采光。
窗前摆满了春日里各色鲜花,桃李、梨杏、柳枝、迎春,粉、白、绿、黄,煞是好看。
一个穿着粉褙子、柳绿裙儿、盘髻、身段风流的年轻娘子嗓音尖细,“哎唷!当心些,这灯花了大价钱呐,坏了赔得起么?”
那两个抬灯的汉子忙忙扶稳了。
瞧见他们几个,黄萍捏着帕子走来,视线在崔琢脸上一扫,道,“店里一堆事儿,瞧个状元郎这般久!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樱姐儿订的甚麽灯说是到了,你快瞧瞧去罢!可别出了岔子。”
大姐儿是随着孙大郎赶考来的。可惜孙大郎这一回也没有考中。
为这个,黄萍每日见了孙悠便长吁短叹,说他不争气。
黄樱见孙悠神色,对读书已毫无兴致,大姐儿恨铁不成钢,两人前些日子还吵了一架,孙悠本要回西京去,大姐儿说要留着帮忙,待酒楼开业后再回。
近些日子也不见孙悠的影子。
黄娘子问她,“孙大郎呢?”
黄萍说起来就气,“说是甚麽同窗邀约,又喝酒去了。成日家不看书,能考中才怪!”
“你也别这样说他,多少人考不中呢!不中便不中罢,牛不喝水强摁头,别伤了夫妻和气。”
黄萍冷哼,“由得了他!”
她瞥了黄樱一眼。
这一回来,樱姐儿才是教她吃了一惊。以往木木讷讷的丫头,改头换面一般,她都没认出来。
她在心里头对比,樱姐儿未来夫婿可是中了进士了,将来必定是个官家娘子。又有这样好的生意,她心里自然是有些不适应的,这才看孙悠整日游手好闲不顺眼。
要知道以往在家里,她才是样样儿拔尖的那个,樱姐儿连话也少,要是不吭声,都能忘了她。
如今她自个儿倒跟贴上门的穷亲戚似的,其中落差,当真教她一时难以接受。
不过不平衡归不平衡,家里日子好,樱姐儿嫁得好,她自然也替她高兴。
都是亲姊妹,连着筋,她也希望她过得好。
只是如今远超出她的想象,樱姐儿太有出息了些。
过去十来年的相处模式都是她压在二姐儿头上,骤然拉开的差距,教她有些转不过心态。
她压下这些杂七杂八的思绪,笑着问宁丫头,“这是崔家小郎君罢?快请坐,我让人倒茶。”
宁姐儿虽有几年不见大姐儿,对她的敬畏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以往他们甚麽都要听大姐儿的,连爹娘也要听。
屋子里头那个铜镜,都是大姐儿专用,大姐儿梳洗完之前,她都不敢走过去。
她忙看向崔琢,崔琢抿唇,“多谢娘子,不必了,我来瞧瞧酒楼。”
“那好,宁丫头快带小郎君溜达溜达,如今还未收拾好,乱糟糟的,小郎君见谅。”
黄宁忙带着崔琢上二楼了,她兴致勃勃,“上面才好看呐,我带你去瞧!”
黄萍捏着帕子去后头,一路上碰见那些洒扫的人,甩甩帕子,手指在窗户上一抹,掐着嗓子道,“要死,这上头还有一层灰,今儿都擦干净了,我到时来瞧,若是不干净,你们可都仔细着皮儿。”
“是。”大家忙应答。
她一路走,一路瞧瞧看看,干活的人都紧着头皮儿。
黄家这个大姐儿他们算是见识了,那眼睛比鹰还利,极不好糊弄。在她手底下干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黄樱正跟匠人沟通那些灯的安装。
她订做的这些是专给小阁子包间里头用的,参考了后世那种吊灯,是铜铸的缠枝花纹样儿,每一根花枝上都有分叉的叶子,每片儿叶子都是一个蜡烛底座。
这玩意儿相当贵,一个便要十贯钱。
他们酒楼回廊足有百步宽,每一层都有四十个小阁子,三层楼统共是一百二十个。
这些铜铸灯便花了一千二百贯钱。
黄樱瞧着匠人一盏一盏全都挂到顶上,放下来正在桌子上方。
届时点上灯烛,每个枝叶上都亮起烛火,瞧着便如树上的花。
才走到二楼,大姐儿又唤她,“樱姐儿,订的杯盏到了!”
黄樱提起裙摆跑下去。
说起碗盏,东京城里头大酒楼用的都是银器,要不说这正店没些百万家财开不起呢。
那些客人用餐,哪怕一两个人,桌上都要摆一副注碗、两副盘盏、果菜碟五六只、水菜碗三五只,这一套都要百两银子。
他们在银器行订做这些杯盘碗盏,花了十万贯。
店家将一千套器具都搬到他们指定的屋子里,黄家人围着银光闪闪的杯、碗、碟,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
黄樱拿起一个碟子,做得可真精细,盘子边缘是雕了缠枝纹的,底部都有一个“黄”字,银光闪闪的,贵气逼人。
真别说,这器具摆到桌上,奢侈程度立即提高十倍。
黄娘子看着心肝儿颤,再三交代兴哥儿,“这间屋子归你管,可万万要记好了,出一个便要登记谁拿的,届时每日都要盘点收回。”
兴哥儿看着也担忧,“我会好生看管的。”
黄萍挨个儿瞧过,心里直咋舌,“乖乖,这吃顿饭光杯盘也要百两银呢!”
黄樱瞧过,一个一个都拿出来全部核对,数目都对,也没有瑕疵品,她便不管了,又去挨个检查吊灯安装情况。
这个结束以后,又去灶房里头。
灶房在酒楼后头的院里,足足占了一整排,是专门搭的。
这几年,杨志和杨娘子已经将店里头那一批人都带出来了。二人如今又在酒楼里管后厨。
糕饼铺子里头便由杨青、陶娘子、柳枝儿、柳娘子她们接管。
店里那几个孩子,力哥儿也有十五岁了,是个大小子,牛乳的事儿他做得很好,又带了五个新人。
狗儿也有十五六,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酒楼的大厨,这头一个,是她从别处挖来的王铛头。
王铛头就是他们巷子里邻居、卖辣菜的王娘子家的。
他原先在一家脚店做厨师,她跟王娘子熟悉,接触以后发觉人品很好,便挖来了。
她出的报酬又高,还能让他学新菜。没道理不答应。
其余还有九个厨师,也有秦元娘灶房里的厨娘,也有黄樱各方打听、从各处招来的。
其中四个是男子,因为为人老实不会耍滑头,被之前店家辞退,一家子等着养活。
五个是厨娘。这些厨娘的手艺自然不至于很好,不然也雇不起。
北宋厨娘也是一个出名要趁早的行当,越年轻的厨娘,越容易出名气,赚的也越多。
年龄大、手艺又一般的,勉强养活自己。
不过他们都是些为人厚道、品行很好的人。
她的菜谱都写好了每道菜的配料,精确到勺儿,确保出品稳定。
这几月她对他们进行了统一培训、魔鬼训练。
每日都在灶房里头颠锅、炒菜,如今已经达到了她的要求。
菜单上那一百六十道菜每人学了三十二道,个个都做到了出品统一,色香味俱全。
王铛头正好做的是麻婆豆腐。
这个时辰快到晚膳时候,他们做完便是大家的晚膳了。
他忙端来,“樱姐儿尝尝,今儿可有进步?”
黄樱失笑,这些厨子,如今不必她提要求,个个卯着劲儿要做出更好吃的味道。
她拿个小碗拨了一勺儿,很是热烫,她吸溜着吃了一口,麻辣鲜香,她点头,“很不错。”
王铛头嘀咕着又回去了,“我吃着比你炒的还是差了些。”北宋小饭馆第224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