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作者:打醮翁北宋小饭馆第225节 黄樱哭笑不得,“我吃着并没有。”
那边一个吴娘子做的是甘梅红烧肉,忙端来,“小娘子尝尝我的呢?”
那肉瞧色泽便很正宗,油亮光泽,肥瘦相间,她夹了一块儿,咬下去,皮儿软糯,肥肉晶莹剔透,丝毫不腻,果冻一般的口感,甜中带着甘梅的酸,她忙挖了一勺粳米饭,连连夸赞,“做的不错,记着这个味道!”
吴娘子心满意足,笑道,“小娘子的配方真神了!”
黄樱瞧其他八人也都快出锅了,“你们忙,我去前边叫大家准备用晚膳。”
灶房划分了几个区,是隔开的,旁边那一块儿是做菜的。
中间是备菜间。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老爷爷,还有年龄较小、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小郎在这里洗菜、切菜。
他们也都是生活困难的人,有一些冬日里险些冻死,教黄樱捡到的,考察了人品不错,才送来酒楼干活。
他们的活儿没有技术含量,就是混口饭吃,黄樱每日给他们八十文钱,足够养活自个儿和一两个家人。
菜谱那些是机密,十个厨子都考察过多次,没问题才教给他们的,其他人自然接触不到。
黄樱进来时他们正在麻利地摆放蔬菜。
二楼是火锅城,三楼烧烤,蔬菜和肉各有不同的处理法子。
这里的十二个人,每三人一组,分成四组。
一组负责烧烤备料,一组是火锅,一组负责旁边灶房。
还有三人负责清点整理,要随时保证菜品充足。
他们一见黄樱,手里忙个不停,忙打招呼,“小娘子!”
“小娘子!”
黄樱走了一圈儿,屋里四周都是一层一层的架子,每一层放置一种菜品,分了区,一目了然。
经过不断练习,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烧烤菜、肉都串得整整齐齐,瞧着赏心悦目。
火锅区也按盘子摆放,很是美观。
这些老人和孩子心里是很惶恐的,这份活计得来不易,他们很是珍惜,卖命干活,每日酒楼门没开就在外头等,晚上要关门还不想走,就想多干一些,教黄樱留着他们。
黄樱说了几次也没用,只得慢慢来。
管理这么多人,光和善是不行的,也得严厉些。
大姐儿那样唱红脸倒还好。
她看大家都很紧张,临出门笑道,“做得不错,一会子要吃饭了,你们可以想想吃甚麽。”
这几日临近开业,他们每日要模拟一次,确保开业后应付得来。
这些火锅、烧烤,便是他们晚上的晚餐。
谁想吃甚麽自个儿选。
这也是他们拼命想留下的原因。这里管饭,吃多少都可以。吃的还不是馊水剩饭,全是神仙美味。
黄樱走后,大家脸上喜气洋洋,这个说,“我今儿想试一试拨霞供。”
“我想去吃隔壁铛头做的菜,闻了一天香味儿,太香了!”
“我要吃烧烤,昨儿没抢到位子,今儿我定要尝一尝,杏花儿说香得她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
火锅要靠炉火煮沸,夏日里肯定不能围着炉火,到时候便改成冷锅串串,照样好吃。
她将所有可能性都考虑到了。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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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搬离麦稍巷
岭南。
牢城营中看管的流犯近来多发高热,病倒了好些。
这些人多犯重罪,天高地远,上头都监是个尸位素餐的,下面厢军来报时,他正抱着新买的歌姬,满是被打扰的不悦。
他捡起个茶壶砸过去,“不就是死几个流犯,屁大点事儿也来汇报,滚!”
小兵忙扶着被砸歪的帽子退出去,“是,是。”
到了营地,他跑到后头一排营屋,径直掀开最西边一间棚屋的帘子,“七郎!”
闻声,一个瘦削黝黑的少年回头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继续眼前的事儿。
他一手端着药碗,浓郁的苦涩味道溢出来,一手捏着床上人下颌,动作狠厉,小兵听见“咔哒”一声,不由缩了缩脖子,怀疑那人下巴都给他卸了。
那人任人宰割,张开口被迫吞咽,将一碗药全喝了下去。
王琰又随手一合,“咔哒”一声,床上那人哭天抢地咳嗽一阵,仿佛要将肺也咳出来。
那人皮肤很白,瘦得脱了形,两颊凹陷,咳得脖颈染上薄粉,直晕染到眼尾,流出泪来。
他撕心裂肺咳嗽半晌,嗓子粗噶,“王七!”
王琰淡淡道,“想死,我还没答应呢,给我乖乖吃药,下次再跑出去,我打断你的腿。”
小兵也不敢看这兄弟俩每日都要上演的场景,跟仇人似的。
那王三郎自打来了牢城营,性子和软,没少受折磨,病得快死了。
幸而王琰被匪寇抓去一年,助指挥使剿匪有功,都监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王琰将人养在牢城营里。
他赶紧道,“都监不肯管。”
王琰啧了一声儿,“知道了。”
他从腰间摸出一张纸契,手指摩挲了一下,桀骜的眉眼里带着几分留恋,递过去,“将里头钱兑成药,趁老黄头儿当值拿进来。”
小兵看着他伸来的手,视线忍不住掠过那缺了二指的地方,不敢多看,忙接过那纸契,打开一瞧,眼睛瞪大,“三,三千贯??”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王琰嗤笑,讽刺道,“很多么?”
“这还不多!足以买下药铺里所有药材,那些发热的人,都能有药吃!我娘有救了!”
……
东京城。
黄娘子回去便收拾家当开始搬家。
他们这几年钱也赚了不少,但看房子之事很不顺利,总也没有满意的。
一则,她一心要为二姐儿和三姐儿攒些嫁妆,尤其二姐儿真要当官家娘子了,那嫁妆可不能教人看低了去。
家里攒的钱,她要花大半给二姐儿陪嫁的。三姐儿还能再等几年,到时再给她攒。
二则,也怕添置了东西搬家时候杂乱,也麻烦。总想着等换了屋子再添,这一拖,倒是省了搬家的力气。东西不多,还是旧时那些。
只花了一个晚上,她们已经将家里箱笼都装上车,第二日一早便雇了平头车拉到州桥宅子里去。
那边是一直洒扫的,干干净净,搬进去便能住人。
麦稍巷的院里已经没人了。年初的时候,二婶将二姐儿黄婧嫁给主家屯田司郎中做妾,那郎中年近四十,婧姐儿才十八。
二婶一家欢欢喜喜搬了出去,屋子如今租给落第的几个举子住着。
这也是黄娘子急着搬家的原因,家里头女孩儿多,尤其宁丫头性子野,这样一个院里混住着,到底不好。
三婶家里大哥儿去岁成了亲,这里屋子不够,他们去岁便搬了出去。
机哥儿跟着黄樱赚了不少钱,如今又在酒楼当大堂管事,每月赚数百贯钱,说亲的媒人都踏破了门槛。
当然,他们家兴哥儿也有好些人打听。
只不过兴哥儿性子腼腆,瞧见媒人便脸红。
家里也忙,黄娘子还没顾上他。估摸着酒楼开了张,一切步入正轨,要给兴哥儿也定亲了。
总之,黄樱挎着个篮儿,最后瞧了一眼这住了三年多的屋子,每一处都有许多的回忆。
爹在院里车木头的样子,娘撸起袖子跟趴在墙上的吴老太吵架的样子,宁丫头带着允哥儿在院里踢蹴鞠的样子,三婶子举着菜刀“轰隆隆”追机哥儿的样子……全都历历在目。
还真有些不舍。
隔壁院里又响起招娣的哭声,一个妇人嗓音尖锐,骂道,“哭甚麽哭,才说你两句就哭,不知道的还说我这个当后娘的薄待了你!灶房里给你爹煮的鸡子汤,是不是你偷喝了!我打死你个贪吃鬼!”
黄樱听见棍子打在人身上的闷闷的声音。
吴娘子前年一病不起,撒手去了,丢下三个孩子,吴秀才很快又娶了一个娘子,这娘子出身乡下人家,很是泼辣。
吴老太年纪大了,每日又吃不饱,吵不过她。
那娘子干惯了力气活,嫁过来后每日都去炭场卖力气。
吴老太拧不过她一只手,只能趁人不在,背地里骂骂咧咧,当着面儿,害怕她揍人,只能窝窝囊囊地忍着。
去岁大考之年,吴秀才再次下场,仍是没有中举。
黄家的日子眼见越过越好了,吴家和这条巷子里许许多多的其他人家,每日还是为柴米油盐发愁。
为谁偷了谁家的油、谁多占了晾衣的杆子三天两头吵。
他们的天框在方寸院子之上,在这里生老病死,跟诅咒似的。
黄樱阖上宅门,前头爹娘都在喊她,“二姐儿!快些!磨蹭甚!”
“哎!来啦!”
黄娘子对这里没有丝毫留恋。北宋小饭馆第225节-新i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