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作者:打醮翁北宋小饭馆第248节 而不是东京城夏日最价贱的荷叶儿。
双头莲倒是让她想起七夕来,那一年她跟杜榆去玩,也买过一支,几十文而已。
用白玉瓶装这个,显出主人家的珍视。说明这两样儿东西对谢晦很重要。
她猜,该是甚麽重要的人所赠。亦或者有甚麽特别含义。
她站在那里瞧了半天,谢晦看向她,视线从那荷叶儿和双头莲扫过,抿唇,“娘子可还记得,那一年七夕,咱们在象棚碰见,这便是那时候拿着的。”
黄樱想了半晌,才想起竟还碰见谢晦了。
至于他拿着甚麽,她早就记不清。
她拿起下面格子里的一个面具,放在脸上比了比,笑道,“这个面具瞧着不像郎君爱玩的。”
像小娘子的东西。
除了这个,还有好些磨喝乐、黄胖儿、黄蜡凫雁的水上浮、田舍小人物“谷板”,都是些七夕节令物儿。
打眼一瞧,这多宝阁摆的都是这些物件。
她心里有个猜测,便倚在一旁,摸着玉猧儿毛茸茸的脑袋,打趣,“难道是哪家小娘子送三郎的?”
谢晦垂眸笑了笑,“娘子说笑了,只是瞧着好玩,随手买了回来。”
烛火映着他的眉眼,真是灯下看美人,惊人地好看。
黄樱酸了一下,怀疑他是不是暗恋某家小娘子,求而不得,才心灰意冷跟自个儿假成婚。
哎呀,谁家小娘子这般能耐?
她看谢晦不太想提的样子,只得咽下去,心里却是忍不住想知道。
忽然,外头有个丫鬟传话,说,“大娘子打发人,来请郎君和娘子过去呢。”
黄樱忙看向谢晦。
谢晦道,“回大娘子,这便去。”
他们本来换了室内衣裳,这会子便由丫鬟伺候着换了一身儿。
黄樱总觉得大娘子这个时候打发人传,定不是甚麽好事儿。她脸色不由有些紧绷。
一只手伸来,抓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别怕。”
黄樱抬头看了他一眼,失笑,“我倒是没甚,我只怕大娘子为难你。”
谢家大娘子也有些奇怪,她平日只担心谢昀衣食住行,对老夫人很上心,对其他人都是懒得搭理的,连谢相公也看她脸色。
对谢晦这个亲生的儿子,也不是很想见,偶尔见了,说不了两句,便要挑剔他。
黄樱觉得奇怪,对她也有些排斥。
到了主院里,屋里灯火通明,丫鬟们正伺候大娘子喝茶。
黄樱和谢晦请了安,却没听见让他们坐。
谢晦抬头,“娘可是有事吩咐?”
谢夫人摆摆手,教屋里丫鬟婆子都退出去。
门关上了,她吹着茶,漫不经心,“我听说你们一直分房睡,为何?”
黄樱心提了起来,正要开口,谢晦道,“儿子近来公事繁忙,往往忙至三更,为图方便,便在书房里歇了。”
谢夫人瞥了黄樱一眼,淡淡道,“这门亲事,原是你自个儿求了老夫人,我和你爹才不得不同意的。既两情相悦了,还有什么比为谢家开枝散叶更重要?老夫人的身子你不清楚?你想让老人家等到何时才抱曾孙儿?”
她将茶盏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儿。
谢晦神情平静,正要开口,黄樱拉了拉他的袖子,忙道,“母亲说的是,儿媳知错了。”
谢晦握紧她的手,抿唇,“此事与樱姐儿无关,至于开枝散叶,大哥与大嫂多年恩爱,也不见消息,我们才成婚,儿子不想让樱姐儿为这个担忧。此事随缘。”
谢夫人视线一扫而过,将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冷笑,“随缘?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成婚三载还没有消息,便是我不说,你爹那边也要替你相看门当户对的人家。”
她摆摆手,“我言尽于此,回去罢,你们院里也是太散漫了些,吴妈妈——”
“哎!”
一个婆子忙从外头进来,给几人问安。
“你日后便到松风苑当值,甚麽时候有了长孙,你再回来。”
回去的路上,黄樱见谢晦神色无悲无喜,不由看了眼身后离得一段距离的吴妈妈。
这吴妈妈倒是很有规矩,人也爱笑。
可惜是来监视的。
她笑道,“三郎为这个发愁么?其实也没甚,这些日子三郎睡书房,我心里还过意不去。正想找机会说此事。”
谢晦垂眸,“要委屈娘子了。”
黄樱看着他认真的神色,认真道,“我没有觉得有什么委屈。在外人眼里我们是夫妻,既然成婚了,这些都在我考虑之中。三郎不必觉得为难。”
于是当晚,有吴妈妈在外头探头探脑,两人只得睡在一张床上。
第157章晨起二三事
黄樱醒来的时候,觉得手下触感不太对,她柔软的床怎地硬邦邦的?
她闭着眼睛摸了摸,好生怪异。
迷迷糊糊爬起来,瞧清楚身下压的是什么,不由一僵,脖子“咔咔”往上抬,谢晦正垂了眸,声音里压着情绪,“娘子摸够了?”
黄樱脸色涨红,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之下,左脚拌右脚,又摔回去,脸直直贴近谢晦敞开的胸膛,腹部砸在……谢晦好看的眉头一蹙,发出一声轻轻的吸气声。
她脸色爆红。
忙掀开床帐跑了。
一打开门,正对上吴妈妈那张笑得菊花似的脸,往里瞧了一眼,见三郎君从里间出来,衣衫不整的,笑呵呵道,“奴伺候娘子梳洗。”
黄樱回头瞧了一眼,瞥见谢晦的里衣系带绑错了,露出一点胸膛,那硬邦邦的肌肉触感犹在指尖,她手被烫到似的,忙往袖子里一缩。
她感觉脸还有些烫,这种局面她还是头一回见,有些失措也情有可原。
但她可是看过脱衣舞男的人,区区男人的胸膛……好吧,还有砸下去的时候……她耳朵一红。
咳,即便如此,也没甚。她也是见过世面的,嗯。
她清了清嗓子,对李妈妈仍是有些没好气,“您老人家何时守在外头的?您是大娘子的人,这些活计教其他人做便是。”
“哎唷我的娘子,大娘子教奴来,便是伺候娘子和郎君,若是偷奸耍滑,不必娘子打发,奴自个儿没脸待下去了。”
黄樱压根听不见她说了甚麽,注意力都在谢晦身上。
两人默不作声洗漱,吴妈妈笑着说外头的玉兰花一夜之间开了,说这是好兆头。
黄樱只听见谢晦的手在水里慢条斯理拨弄,她都能想象出那副画面,那双手宽大、有力、骨骼突出,极具美感,尤其捏着笔,手腕用力时,腕上青筋会微微凸起。
她忙低头往脸上泼了两把水。
她这动作有些大,丫鬟吃了一惊,“娘子——”
黄樱闭着眼睛伸手,“布巾。”
一只手牵了她的手,干燥柔软的布巾将她的手包裹,轻轻擦拭。
她闻到熟悉的檀香味儿,不由一滞。
紧接着,她感觉那只手掌松开她的手,檀香味儿顺着来到她颈后。
她浑身紧绷绷的,感觉那手轻轻扶着她后脖颈,衣袖轻微的摩擦声传来,她脸上覆上了布巾,有人轻轻替她将水拭去。
谢晦似乎弯腰凑近,观察有没有擦干净。
他身上气息更浓郁地将她包裹起来。
黄樱感觉到了他呼出的气息。
她眼睫颤抖个不停,忙屏住了呼吸。
那只手离开,她睁开眼睛,正对上谢晦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眸子是琥珀色的,眼睫垂下,美得她无法直视。
她忙清了清嗓子,一把抢过布巾,自个儿胡乱擦了两把,笑道,“怎麽是郎君,吓我一跳。”
她赶紧坐到铜镜前,让小丫鬟替她梳头。
透过铜镜,她忍不住看着谢晦慢条斯理洗漱的背影。
等他转过身,她立即移开视线。耳朵却忍不住去捕捉他的动静。
听见他笑了一声,她坐立不安,又往铜镜里看,小於菟和玉猧儿不知道何时跑进来,金铃儿也没戴,正围着他欢快地摇尾巴。
谢晦弯下腰,两只手从它们肚皮上抄过,一边一只抱起来,他视线一抬,黄樱没来得及撤退,猝不及防跟他对视。
“娘子今儿戴这支玉钗可好?跟娘子这身碧绿的衣衫相配。”
黄樱狼狈点头,看也没看清是哪只,“嗯嗯,好。”
她听见谢晦脚步声走近了,心里有些气愤,这人怎么没脸红,怎么尽是她一个不自在了?
不行,她可是见过世面的!
她装作不经意地回过头,却听见谢晦问,“这支玉钗怎没见过?”
黄樱随手扶了扶,往镜子里瞧了一眼,觉得熟悉,再一想,这不是杜榆送过的那一支?
她对这些从来不上心,放在那里都没有管过。
没想到兴哥儿收拾东西,给她带到了谢府。
她回想自个儿方才怎地那样手忙脚乱,都是成年人了,她太大惊小怪了。
亏她还活了两辈子。
她笑道,“这是我以前戴过的。没成想在这里放着。”
她伸出手,眼睛亮晶晶的,嘬嘬两声,玉猧儿站起来“汪汪”,往她怀里来。
谢晦将小狗送到她怀里,黄樱抱着摸了摸,脖颈蹭着小狗脑袋,“玉猧儿真乖!”北宋小饭馆第248节-新iwu